闻应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扔掉手中湿帕,似是有些意外。
「不过是不值钱的玩意罢了。」
「哪儿来的?」
「这里伺候的婢女从外面带回来的。她们说,近来上京来了不少人,铺子里出现了很多新奇的玩意。」
「她们看了好奇,就带了些回来分给众人,我也侥幸得了一个。」
谢令仪盯着看了一会儿,不觉有异,便也没再多问。
回头又见闻应祈一双笑眼看着她,笑中意味,让她不敢深究。
谢令仪有些不适应,她何时见过『张岐安』如此温柔?
是以,她极快地转移了视线。
「你那药还有没有,我带一瓶回去。」
「没有。」闻应祈摊手,「仅此一瓶。」
「那你把你手上的那瓶给我。」
「不行。」闻应祈闻言,直接当着她的面,堂而皇之,把药塞进了胸口。
谢令仪看他这如行云流水般丝滑的动作,气的牙根直痒,「那你的意思是,我还得每天奔波,来你这涂药?」
闻应祈大大方方点头。
「此药乃奴家传,虽说奴身体是贵人的,但其他东西可不是。」
「你!」谢令仪目瞪口呆,顿时无言以对。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厚脸皮之人。
对方还在笑眯眯等她回答,那神色怎么看怎么得意。
她气不过,直接摔门而去。出来的时候,院里一众花奴皆满脸意味深长,齐刷刷仰头盯着她。
偏那人还在后头暧昧大喊。
「都怪奴不好,力气太大,弄疼了贵人,奴下次一定轻点。只是贵人可不要忘了,方才答应过奴的那件事,明日一定要早些过来。」
这下,花奴们的表情又变了,眼神在他们之间,来回打转。
饶是谢令仪做了几十年的鬼,也没被人如此戏弄过。她一阵面红耳赤,风也似的逃离了浮光院。自然也就没听到里头的交头接耳。
「看这情形,怎么好像二主子才是上面的那个?」
「我看也像,毕竟二主子能歌善舞,长得又好看。人还大方,送了咱们一人一个团绒璎珞。就是可惜,被困在这里,寸步难行,跟金丝雀似的。」
「行了,安心干活吧,别瞎嚼舌根。他们呀,指不定是你情我愿的勾当呢。」
「。。。。。。」
闻应祈双手抱臂,听完这些话,挑挑眉,转身招呼黑猫进屋。
——
谢令仪回了府,心绪还是平定不下来。笔尖上的画,歪歪斜斜,好像都变成了一个个模糊的小人。那些小人看不清五官,她低头去瞧,却发现他们喉结下都长了同一颗小痣。
那颗痣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谢令仪眼神一晃,砑花纸上就多了一滩新墨渍。
她蹙眉扔掉纸,又吩咐璞玉。
「再给我拿一张。」
璞玉望着一地的废纸,脸上有些心疼。
「小姐,要不咱们还是先休息一下吧,奴婢去小厨房给您端碗甜汤过来?」
「或者,您心神不定的话,奴婢去把二小姐叫来,让她逗您开心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