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时又安静下来,只有屋檐上滴落的雨水声轻敲地面,透着几分凉意。元衡看了眼屋外,确定人已经走远,方收敛起脸上的散淡笑意,神色也变得肃然。
「大哥,在来太子府前,母后曾三令五申,告诫儿臣一定要让您在世家中挑选一名女子。哪怕是为妾,也要诞下子嗣。」
这又是老话常谈,元怀英听了有些厌倦,
「那依你来看,你觉得哪家女子最为合适?」话罢,他又一顿,「听说谢太傅的女儿也去宴会了?此女如何,你可见到了?」
「大哥是在说谢容君?」
元衡挑了挑眉,一双灵动的杏眼霎时出现在他眼帘,他嘴角微翘,却又极快地压下,语带不喜,「此女胆子极大,颇为任性骄纵。」
元怀英闻言沉默片刻,目光落在锦被一角。
「骄纵的家里已经有一个了,寻个乖巧听话的吧。你自己看着来,你办事,大哥一向放心。」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外头雨停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回宫吧。」
「好。」
元衡点点头,出了房门,站在檐下,抖落一身药腥味。
乖巧听话的?他脑子里倒是出现了一抹白色身影。
——
风清气朗,带来阵阵花香。
谢令仪趁着这好天气,伏在案前,凝神屏息,一口气画完了三幅扇面。最后一笔落定,她满意地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目光落在画上,毫不掩饰欣赏。接着,她蘸了印泥,将一枚鸭掌印轻轻盖在扇角。
待都盖完了章
子,她揉揉酸涩的手腕,心中盘算着等墨迹干透后,再好好装帧一下,放起来细细欣赏时,就见璞玉笑盈盈跑进来,脸上笑容藏都藏不住。
「小姐,上回您让奴婢打探的消息,有着落了!言玉铺子的掌柜的昨日云游回来了!」
「当真?」
「千真万确!他们管事的今晚还特意在翠茗楼订了一桌酒席,为掌柜接风洗尘呢!」
「好,那赶紧帮我换身装扮,咱们现在就去会会那掌柜的。」谢令仪喜不自胜,连声量都放大了几分。
璞玉连忙应声,麻利的行动起来,可收拾到一半,她突然一拍脑袋,神色有些懊恼。
「小姐,奴婢。。。。。。奴婢方才还忘了件事。」她睨着谢令仪眼色,慢吞吞从怀里又掏出两沓黄纸。「浮光院又来催帐了。」
那沓黄纸现在看着有两指宽了。
谢令仪原本眯着眼,哼着歌。
惬意的神情,在看到那两沓厚纸时瞬间凝固,手里鸭掌印差点没拿稳。
她深呼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这次。。。。。。多少银子了?」
璞玉低头伸手翻了翻黄纸,嘴里念念有词数了好几遍,方吞吞吐吐道:「大约。。。。。。两千两左右。」
还好,还好。谢令仪神色稍缓,拍拍胸口。两千两而已,卖一副旧画就能赚回来。
「不过。。。。。。加上利银,现在已经滚到两千五百两了。」
「什么?」
晴天霹雳!
她现在脑子里一阵晕眩,嗡嗡作响。
两千五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