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女侍将程惜雯等引到了柜台前,抱起一匹布,耐心介绍。
「如今立夏将至,这是本店新得的流云绫,通体白润,轻盈如云彩。」
「近看虽不显山露水,但走动间,却能见隐隐绰绰,莹润透亮的水波纹路。穿在身上,最低调内敛不过了。」
「因其太过贵重,本店十馀个绣娘日夜织就,也不过得了一匹,正正好够裁成一件新衣,这可是整个上京独一份呢。」
「方才布匹刚送过来,小姐就到了,这岂不是命定的缘分?」
因这店只接待女客,那女侍便只跟程惜雯一人攀话。
程惜雯指腹顺势摸了上去,瞳孔瞬间一亮,果然柔顺无比。她又摸了好几下,才面带不舍缓缓滑下来。
「表哥。」她咬着下唇,对身后的人道:「我们还是去看看别的吧,这个布料太过贵重了,我穿着怕是会不妥。」
先前介绍的女侍此刻也看出
来了,今日能做主的,怕是她身后的这名男子。遂立即反应过来,对着张歧安,把程惜雯好一顿夸赞。
「这位小姐长相娇俏,柔美可爱。穿着最合适不过了,又岂会不妥?公子您说是吧。」
谁知程惜雯听完这话,脸色一下子变了,眼里有几分狰狞,被她极快,低头藏了过去。
这话便又是踩了她的痛脚了。
官家娶正妻,往往容貌要大气舒展,举止要端庄沉稳。能压得住底下一帮姬妾,管得住一大家子人。
说她长相娇俏?柔美可爱?
这不就是在暗讽她镇不住场,没有主母的威严与气度吗?
偏偏表哥这时还不帮她,眼睛光黏着那位三公子做什么?
今日又不是来给三公子买衣裳的。
再说那三公子,一进店就开始自顾自挑选起来了,压根就没看这边。
她忍了一路,终是耐不住,声量放大,柔声喊了一句。
「表哥,您觉得如何?」
这声响也惊动了不远处的谢令仪,她放下手中的布匹,凝眸看那边。
「小姐。」
璞玉在她身侧轻声咬耳朵,「您喜不喜欢那流云绫?喜欢的话,奴婢就过去,把它给抢过来。」
「要不喜欢,奴婢就等她买了之后,再『一不小心』毁了它。」
「噗嗤。」
谢令仪被她这两句给逗笑了,嘴角一弯,心情好了不少。
「怎么,你不喜欢那位程小姐吗?」
璞玉摇摇头,「小姐不喜欢,那奴婢也不喜欢。」
「更何况,奴婢看出来了。那程小姐看着也不是个好相与的。方才言玉铺子里那一番话,表面柔柔弱弱,实则绵里藏针,心思毒着呢。」
「还未成婚,就敢邀请只见了一次面的外男同行,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谢令仪听了简直是神清气爽,上辈子她怎么就没发现,璞玉还有这等识人的本事呢?
哦,她想起来了。上辈子她听信程惜雯谗言,把璞玉宝贝遣去厨房做厨娘了。
真是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