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平章接过,再次看向汝阴侯,「汝阴侯,可还有异议?」
殿内光线昏暗,唯有从高窗透进来的几缕光线,照亮了漂浮在空气中的细小尘埃。
容蓁的目光落在容平章身上,见他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中稍安。
汝阴侯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仿佛一头困兽,随时可能暴起伤人,他手指颤抖,指着容平章的手指骨节分明,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先皇遗诏,为何会在你手中?」汝阴侯厉声质问。
「先皇后薨逝后,先皇悲痛,为保护襁褓中的嫡皇子,才将年幼的小皇子与遗旨一并转托给家父。」容平章的声音低沉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他手中的诏书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色的光芒,好像一把利剑,直指汝阴侯。
几位两朝大臣几乎同时将目光转向沉默不言的容玉山身上,只见他神情淡然,既是在如今这样的局面依旧沉稳。两朝大臣们这才心里有数,亦点头道:「先皇后当年确实薨的很突然。」
汝阴侯身后的刑部尚书郭振往前一步,拱手道:「容相,既是先皇遗诏,为何拖延至今日才示于人前?」
郭振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容蓁的目光从容平章移到郭振,又落到汝阴侯身上,这两人皆是楚绍的心腹,利益全系楚绍身上。
她眸光暗了暗,只可惜……
容玉山还未开口,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
众臣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殿门。
一道身影出现,逆着光,看不清面容。
「因为他,为君不仁,德不配位!」
殿内众人被这清朗的声音震得皆是一惊,目光齐刷刷地朝殿门瞧去,汇聚在那道身影上。而这六个字,更是六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心怀各胎人的心头。
这声音,是二哥!
一袭青衫的容云洲,步伐沉稳地走入大殿。每走一步,殿内的气氛就凝重一分。他腰间并无佩剑,身上亦无甲胄。可周身的气势,却比任何披坚执锐的将士都要凌厉。
纵然他已上交虎符,军职被替代,可此刻,却无人敢轻易斥责。
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容云洲一步步走近,走到容平章身旁。
金銮殿上的金砖,被他的脚步踩得发出轻微声响,这声音在寂静的大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汝阴侯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死死地盯着越走越近的身影,身体绷得笔直。
郭振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金砖冰冷的光泽映照着容云洲坚毅的面容,更衬得他气势逼人。
容云洲的目光扫过众人,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
汝阴侯在他的目光下,竟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容云洲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带着嘲讽和不屑。
他转头看向容平章,锐利眼神化为温情,「大哥。」他轻声唤道。
容平章颔首。兄弟二人并肩而立,便是两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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