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如此,孤今日,又怎能站在这里,与你重逢?」楚然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还有深藏的恐惧。
容蓁的眼神却寸寸冷冽下去,这满堂的喜色都冻结成霜,像淬了毒的冰刃,直直刺向楚然。
她没有忘记,前世为了查明楚然突然薨逝的真相,她不惜以身犯险,步步为营。
可结果是整个容家,满门忠烈,被冠以谋逆之罪,尽数屠戮。
血流成河,尸骨如山。
那是她午夜梦回,都不敢触碰的痛楚。
可如今,这个「已死」之人,却完好无损地站在她面前,轻描淡写地说着「苦衷」二字。
何其讽刺!
何其可笑!
那些鲜血淋漓的过往,那些痛彻心扉的绝望,难道都只是一场笑话吗?
容蓁胸腔中的郁气横冲直撞,几乎要将她撕裂。她死死地咬住下唇,强压下心头的滔天恨意,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藏在袖中的手早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带来阵阵刺痛。
这痛意,让她愈发清醒。
容蓁抬眸,眼底一片冰寒,再无半分温度。
「难怪……」她叹息一声,似是对前世自己的愚笨感到惋惜,「难怪这么多年,我们一直查不出任何线索。」
「原来这一切,本就是假的。」
她抬起手,抚过自己被楚然触碰过的脸颊,指尖冰凉,仿佛还残留着他带来的寒意。
那寒意,让她恶心。
风吹得大堂内的烛火摇曳得更加厉害,明灭不定的光影中,每个人的脸色都晦暗不明。
大红的喜字,在风中瑟瑟发抖,随时都会被撕裂。
满地的狼藉,残破的桌椅,破碎的瓷器,那些尚未凝固的血迹,这一切,与眼前这个身着喜服,满脸「苦衷」的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所有线索在容蓁脑海里串联,她冷哼一声只觉可笑至极。容蓁站起身,身形有些不稳,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她一只手扶着身旁的柱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所以,当年你与先皇的贵妃……」
「私通。」
这两个字,带着浓浓的厌恶,却似一块巨石落入水中,漾起层层涟漪。未来得及逃开的宾客跌落在地,皆震惊于方才听到的话。
太子楚然与先帝贵妃私通?!
那一双双看向身穿喜服楚然的眼睛,由惊慌到惊诧,慢慢变为鄙夷。
容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冷笑更甚。
「我记得,当年先皇最宠爱的,是那位林贵妃。」
「她年纪小你三两,入宫不过短短一年,便从一个小小才人,一路晋升为贵妃,宠冠六宫。」
「可她,却在最得宠的时候,突然暴毙。当时,宫中传言,她是得了急症,不治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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