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重复,语气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跪伏在地的言官们,瑟缩着,没有人敢抬头看她。那是一种来自上位者的威压,让人胆寒。
容蓁直起身子,冷哼出声,红唇轻启,「那我来说。」
她斜看一眼王大人,见他面色涨红,似还有满腔谏言要说,忍得辛苦万分,耻笑道。
「本宫堂堂长公主。去岁也是在百官与满城百姓的瞩目下,八抬大轿风风光光从皇城正门抬进来的。」她稍作停顿,「怎的听王大人方才所言,本宫与萧誉之间,是早已勾搭。为何当初本宫先夫还在世时不曾禀奏,如今在我皇兄御前,带众人指摘本宫……王大人安得是何居心呐!」
「你!」跪地的王大人血气急涌,抬头见容蓁红唇微勾,轻蔑的笑意在唇角漾开接着道:「本宫倒是听闻王大人上月新纳了美妾?啧啧……瞧着王大人年纪已是不小,正妻犹在,这美妾一位接一位往府里抬。怎么?」她顿了顿,眼带凉意,「难不成只许各位大人妻妾成群,倒是要逼着死了夫君的本宫清心寡欲?」
容蓁的眼尾微微上挑,瞥了眼龙椅上的帝王,楚钧面上的怒气早已被波澜不惊代替,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可容蓁知道,此刻,二哥心里定是乐开了花。
毕竟,这出戏,是他默许的。
楚钧闻言果然唇角微勾,鼻腔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哼笑。
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语调慵懒「哦?」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既如此……」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容蓁身上,「皇妹倒不如在公主府中养几位面首也可以。哪有一朝公主还不如朕的臣子过的快活,各位大人觉得呢?」
楚钧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御书房的每一个角落。
跪在地上的众人,闻言皆是一震,纷纷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楚钧。原本是想藉此机会,给容蓁一个下马威。
没想到,在官场摸爬滚打半辈子,竟是被面前这两位反将一军。
跪在末尾,原本只是想来看笑话的官员,此时更是不敢出声。
容蓁瞧着众人神情,比梨园里的戏子还要变化多端,清冷的声音在殿中响起:「皇兄说笑了。臣妹虽已丧夫,却也知晓礼义廉耻,岂会做出这等有辱皇家颜面的事情来?」
楚钧闻言,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放下手中的玉扳指,身体微微前倾,面带严肃,语重心长道,「皇妹此言差矣。皇妹如今乃自由之身,又何必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仿若寻常兄长对妹妹的教诲。
话落,他一扫跪地不起的众臣,目光蜻蜓点水般在两三人身上稍稍停顿,继续严肃道:「人生在世,不过短短数十载,何不及时行乐?」
容蓁的目光从楚钧方才视线停顿的两三人身上扫过,停留在郑大人身上。
这郑大人年过半百,官服一丝不苟,此刻如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额头的汗珠,一颗颗滚落。
容蓁一步步走近他,抬手轻轻抚了抚鬓边的珠钗,动作优雅,「本宫看郑大人家的二公子就不错。」
每一个字,都似裹着冰碴,砸在郑大人的心头。
郑大人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容蓁看着他,红唇微勾,露出魅惑笑容。眼尾上挑,极致的美丽,却也带着极致的危险。
亦让郑大人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既如此,此事便到此为止。」楚钧慵懒的声音打破了御书房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