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候二公子苏元清也不解地插嘴,「这事儿我也有所耳闻,容氏到底是百年簪缨世家。朝中除了容相,还有位中宫皇后。军中又有手握重兵的骠骑将军容二公子,别的不说,仅仅在咱们楚燕各地根系错杂的容氏旁系,便不能小觑。若陛下想借常明知来打压容家,只怕没那么容易。」
萧誉听着,心下默默地盘算,手中还不忘一一给席间的人倒满酒,最后才为自己斟上一盏,一口饮尽,酒痛快下了肚。
这些公子哥儿恍然想起,身边不就坐着另一位当事人嘛!纷纷起身围着萧誉,摆出满脸好奇,扯袖闹他。
萧誉只觉头大,推开众人,拽回衣袖,隐去容蓁相救,简单地说了些当时的险境。
席间几人听着萧誉绘声绘色地描述仿若身临其境,脸上的五官似要拧成麻绳一般,嘴里「啧啧」感叹着萧誉命大。
正想细细盘问,厢房的门再度被人打开,一众舞姬围着抱了柄白玉琵琶的貌美女子入内。
盛京的深秋,已是寒风萧瑟,舞姬皆身着薄衫,皙白的肌肤在舞动旋转间的裙摆下若隐若现,席间的几位公子哥儿止了一探究竟的心,就着舒适的坐姿,手中重新握起萧誉刚为他们斟满的酒盏,目光紧随舞姬身姿摇动。
环抱琵琶的貌美女子,如莺般动听的歌声伴着琴弦,唱起江南小曲。
席间有人听得小曲唱着郎情妾意,将声音压低,往前凑了凑,神神秘秘道:「听说了吗?除大婚那夜皇帝再未留宿过明华殿。」
说话的人顿了顿,看着周围几个张大着嘴,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你们还别不信,这事儿宫里的人几乎都是知道,我敢拍着胸脯跟你们保证。」
几人瞧着那人一副要拿自己项上人头作保的模样,这才相信地点点头。
「上月秋猎可还记得,皇后娘娘被刺杀之事?」
几人闻言,又将目光转向了一直未说话的萧誉。
「萧兄秋猎时,曾救过皇后娘娘,不知容家对萧兄可有关照一二?」
萧誉正转动着手里的酒杯,指腹来回摩擦着杯口,想到易辰中毒那晚在明华殿前的容玉山,一双眸子漆黑晦暗不明,在座的几位都是善于观色之人,默默地噤了声。
过了会儿,萧誉将手里的酒杯放回桌案上,笑了笑,「抱歉各位,刚刚在想着事情。容家对我多有关照。」
问话那人手捏拳头放于嘴前,咳了咳,继续道:「听闻皇后娘娘回宫当夜发烧昏迷,陛下不仅亲自探视,还下旨让六宫的娘娘全去了明华殿侍疾,就连淑贵妃未幸免。」
话才刚落,几人再次不约而同地将目光向萧誉投去,恰好瞧见一向稳重的萧誉,手里的杯盏没握稳,满杯的酒洒在了领口处,湿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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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饱酒足,贵公子们依依作别,各自回了府。
楚绍虽未禁止萧誉出宫,也需赶在下钥前回宫。
马蹄踏在街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与萧誉雀跃的心跳声交相呼应。
夕阳的馀晖洒在青石板路,拉长了马车的影子。
萧誉本以为今日又是烦闷的一天,却不想峰回路转。他掀开车帘一角,看着街边叫卖的小贩,听着孩童嬉闹的声音,一切都鲜活了起来。
他忍不住催促车夫。恨不得立刻飞回宫去。
马车速度加快,车轮碾过路面,发出隆隆的声响。
路边的景物飞速倒退,仿佛在印证他此刻迫切的心情。
落日的馀晖渐渐褪去,夜幕缓缓降临。
宫门近在眼前,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还未停稳,便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匆匆整理衣衫,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地走去。
待回到栖云轩,已是酉时。
正洒扫庭院的易辰见萧誉疾步回来,大步走上去,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世子今日出去,可是被人恼了?」
后者摇头,「他们几人有什么可让我恼的,我只是在想,有必要加快与容府接触的速度了。」
易辰将手里的扫帚扶墙放下,「世子可是有了主意?」
萧誉脸上笑开,拍了拍易辰的肩头,神秘的在易辰耳旁说了三个字后留下呆立在门口的易辰,走进了殿内。
易辰只听「美人计」三字,全身被雷惊一般,好半会儿没缓过神。眼睛瞪大地眨了又眨,不可置信地伸手狠狠捏了右腿一把。不是做梦,他家世子要将自己扮做美人,同那楚燕皇帝抢上一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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