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以后,我思你所思,想你所想,感你所感伤,喜你所喜悦。」
「或许原本那个林归伞和林雨停已经死去,留在世界上的只有你和我。」
林雨停的掌心搭在林归伞胸口,面对面的二人仿佛在照镜子,「我们共享同一份人性。」
林归伞终是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沾湿了衣襟,「所以,就连我做的小时候那个梦,你我交换心脏的回忆也是虚假的。」
「嗯。」林雨停并未否认。
林归伞苦笑起来,「我又开始分不清该相信什么,什么是真什么才是假了。」
「你不需要相信什么。」林雨停拨弄她鬓边发丝,安静与她对视。
「小伞,你只需要知道,这个世界不存在希望,不过没关系,你属于我,我也属于你,这样就足够了。」
林归伞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一个孤独的,伤痕累累的自己,一个世界毁灭后的灵魂。
也许林雨停说的对。
她已经一无所有,只剩下他了。
林雨停低头,唇瓣轻轻贴了上来,林归伞也像是被迷了心智,顺从地张开唇。
很奇妙的感觉,仿佛他们生来就是在一起的,撬开齿关气息相交融的那一刻,恍惚间觉得缺失的那部分终于被填满。
探入口腔的不是湿滑的舌,冰冰凉凉,微有些黏腻,原来是蛇信般蜿蜒的菌丝,正顺着二人亲密接触的甬道,探入她的身体。
邪神正在取回祂的心脏。
天空在此时浮动起奇异的色彩,阳光经过云层散射,游弋彩虹色的极光,仿佛一曲流动的弦音,特定的频率使整个世界迅速开始腐化。
五颜六色,形状各异,时而呈现雪白绒毛,时而是漆黑斑点,时而仿若珊瑚的霉菌逐渐扩散。拉斐尔正站在窗边俯瞰外界风景,推了推眼镜,微弯的唇边漫不经心溢出一声哂笑。
极乐若有所感,嫌弃得脸都皱巴在一起,「噫,接个吻搞这么大动静,恶心心。」
他们无一人在意,林雨停此举能否成功。
林归伞的身体正在腐化,以心脏为核心,传导到各处。
曾经白皙细腻的肌肤遍布菌落,如熟透的浆果般,整张皮轻而易举烂到剥落下来,内里粉白色的肉糜烂成一片漆黑的胶状物。
骨骼逐渐被侵蚀,人体最为坚硬的部位已落满风蚀般的孔洞,脆弱到一捏就碎。
她的眼睛已无法视物,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加剧身体的凌迟,她的细胞正被分解成冰冷的无机物。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林归伞一把推开了林雨停,眼里盈满恐惧的泪水,摇头说:「不,我还不想死!」
林雨停猝不及防与她分开,惊诧片刻后无奈笑起来,「你不会死的,你将在我的体内获得永生。」
林归伞神色却倏地平静,「哥,有一点你错了。」
「哪儿错了?」林雨停只以为她还在害怕,于是温声回应她。
「还记得那个小时候的梦吗?」
林雨停说:「有关小伞的事我不会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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