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坐在办公桌前,一手支着脑袋,另一手滑动滑鼠,时不时敲击一下键盘,看着就挺忙,他眼下有浅浅青黑,因肤色白,这点黑眼圈就分外明显。
林归伞将报告放在桌面,搬来张椅子坐好,等他处理完手头工作。
在拉斐尔翻看报告书的间隙,盯着他有气无力半垂的眼睫,林归伞欲言又止,终是没忍住略带愧疚地说:「实在不好意思,昨晚麻烦医生了。」
纸页摩擦声蓦地停止,拉斐尔从报告书里抬头,眼神诧异,语气稍显迟疑,「林小姐,我们昨晚有见过吗?」
林归伞猝然起身,动作太大将椅子带出一道刺耳摩擦声。
她脸上的表情也像被划了一刀那样狼狈,礼貌的笑容不上不下僵硬在嘴角,呼吸不稳,「医生,玩笑也不是这样开的。」
拉斐尔放下报告,一字一顿严肃说:「我从来不与病人开这种玩笑。」
林归伞心底陡然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不断摇着头往门口的方向后退,目光忽而无意间瞥见什么,就像抓住救命稻草。
她眼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希冀,将昨晚的遭遇从头到尾简要叙述一遍,从一开始被怪物医生蛊惑,再到遇见人类医生,被他送回病房,「所以医生,请你告诉我——」
林归伞用了死力气,攥紧拉斐尔小臂的十指都泛了白,强硬地逼迫他展开手腕内侧的衣袖。
「为什么医生的白大褂上,会有我留下的血迹?」
她重新露出笑容,这笑要更为苍白虚弱,「不知道是摸过人皮,还是我自己被药瓶划拉的伤口,但只要化验一下就能证明我所言非虚。」
拉斐尔看着她,眼神与表情都过于平静,平静之中还藏着林归伞最不愿见到的悲悯。
她像是被刺痛,不自觉松开拉斐尔的衣袖。
拉斐尔整理好她攥出的褶皱,声音轻得仿若叹息,「林小姐,我再重申一遍,昨晚我没有见过你,袖子上的污渍更不是你留下的血。」
「都到了这份上你还要骗我!」林归伞恨声说,随即冷笑,「那请医生你告诉我,昨晚到底在哪,血迹又是怎么来的?」
比起她的濒临崩溃,拉斐尔语速不急不缓,倒有几分无奈,「昨晚我负责的一个病人突然发病,血迹应该控制他的时候沾上的。」
林归伞一个字也不信,「哪有这么巧的事?」
「熬夜,照顾病人,就连这血迹的角度形状,都与我的遭遇对上了。」
「不是巧合。」拉斐尔打断她的咄咄逼人,闭了下眼睛,「林小姐听说过海马效应吗?」
林归伞被怪物养兄送入疯人院,因为所处环境也了解过一些这方面的知识,「这个我知道,简单来讲就是既视感,不曾经历的事却在记忆里好似发生过。」
她扯起嘴角,「所以医生想告诉我,以上这些都是我的海马效应?」
拉斐尔点了点头,「虽然学界对海马效应的成因并无定论,但在我个人看来,就是林小姐敲开办公室的门,潜意识收录了我熬夜照顾病人,不小心留下血迹这些细节。」
「然后编造进莫须有的记忆中。」
林归伞不无讽刺地说:「那我的脑子也太神通广大了,一瞬间无中生有,还编得那么煞有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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