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真就喜欢小女孩收东西时大方丶干脆,一来她不是给不起,二来又不是特地相对小妹妹们施恩。
因小孩喜欢才给出去,看孩子收得干脆,反应如此直接热烈,她的心情会好起来。
若是分明喜欢却收得扭扭捏捏或者收下了闷头不语,那才是扫兴。
至于贪心不足得寸进尺之人,一般不能出现在她身边,偶有一两个漏网之鱼,会很快被扔出去。
问星醒来后,随着身体好转与对环境的熟悉,逐渐脱去怯懦不安,露出小孩热烈活泼的天性,整日如一只小奶狗似的黏着问真,在她身边撒欢,有时又乖巧地依偎着她撒娇,深宅高门里的宁静时光,因她与明瑞明苓的存在,而鲜活热闹起来。
徐问真轻点小妹的额头,笑道:「不给你瓶子,姊姊就不是最好的了?」
「姊姊怎样都是最好的!」问星搂着她的手臂,依赖地依偎着她,圆而澄澈的杏眼中是慢慢的纯澈信赖,她的小脸逐渐红润,养出一点肉来,徐问真看着手痒,忍不住想抬手捏一捏。
明苓和明瑞正是脸蛋鼓鼓的年纪,偏乳母们都说掐多了小孩脸怕流口水到六七岁,唬得徐问真不敢捏,问星的年纪就不怕了,她顺手捏了一把,在小姑娘恼之前把一块茯苓豆饼塞到问星口中,又命人将那一对瓶子那到书房窗下案上放好。
临风馆这边的正房只有精巧的三间屋子,一应床榻桌案,都是合着地步打造的,正间与两边的隔断只用简单的落地罩搭配纱帐,不采花櫊屏风,平时纱帐用玉钩挂起,三间屋子显得通透阔朗。
正间上首设一罗汉榻,榻上铺设锦裀缎褥,另有一张极精巧的小几,上有一水晶瓶鲜花翠竹;榻后靠墙是一条长案,才设着茶奁丶香炉并一架素绫绣岁寒三友紫檀小桌屏。
除此之外正间再无它物,书房中书架旁设着两把椅子,偶有人来在正间起坐,便搬过去零用。
再有东西屋的书房丶卧房,都陈设简雅,书房中除了满架的书籍字画丶金石拓本,桌上有些笔墨绢笺外,便只有两边窗下,北窗下矮柜上设有粉釉瓷瓶一对,南面则造有一座高低花架,架上有数盆鲜花兰草,供徐问真偶尔侍弄。
徐问真素喜屋室清净阔朗,卧房布置的则更简单,内只有一座床榻丶临窗妆台,一架屏风掩着连通内间的更衣间的小门,东西愈少,愈显得清朗宽敞。
她对临风馆的小屋颇为满意,认为麻雀虽小肝胆俱全,屋子清幽通透,住着很舒服,有专管炉火的婆子日夜侍奉热水,小灶则蹭大长公主的,饮食日用都十分相宜,除了孩子多时仆妇们住不开外,没什么缺点。
然而大长公主和大夫人一直认为她在这边的居住水平是受苦,徐问真对此感到十分无奈。
问星来了这些时日,自认算见了一些世面,这位长姊的饮食起居水平,在她眼里已经是十分顶级的了,然而到了祖母与大伯母口中,竟还是「受苦t了」,让长姊等着去园子里好生享福。
她真是大开了眼界,然而这会依偎在姐姐身边,听着姐姐温声教她布置房屋,偶尔与婢女说笑,态度很温和,作为家中身份最高的几个人之一,却并不自矜尊贵,待人大多亲和有礼——至少她就从未见到过徐问真拍桌发怒,但不发怒却又很能服人,岂不是更难得的本事?
她仰脸看着徐问真的侧脸,又不禁想,如此的女子,就是要天下一等一的舒心富贵才配得上吧?
如果放在以前,她愿意很努力工作,做霸道总裁来养漂亮姐姐!
问星又忍不住贴着徐问真的衣袖蹭了蹭,天气不冷不热,徐问真喜穿素面绸子裁制而成的褙子,看起来并不起眼,没有金织银纹,不见半点华美声色,只有搭在身上柔软轻薄的感觉告诉人这绸不菲的价值。
问星格外喜欢这种柔软的触感,她用脸轻轻贴住,又抱住徐问真的手臂,便有种被温水包裹起来的安全感。
她忍不住问:「姊姊,我可以一直跟着你住吗?」
「如今你身体不好,又是个半傻瓜,黏着姊姊还没什么。等你再大点,身体好了,就要自己顶门立事,学着自己管一房的经济事务,管理婢女仆妇。这些事情只有从小开始历练,真正自己当家时才不会手忙脚乱。」
徐问真一壁说,一壁笑着睨她,「怎么,你还要赖上姊姊一辈子不成?可说好了,你丶明苓丶明瑞大了都要搬出去,我好过回莳花品茶丶抚琴弄香的悠闲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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