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快九点,芜彦才终于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回到客厅小沙发。
芜斯意拧开凡士林罐子的咔嗒声让他耳朵动了动,立刻支起上半身。
“手。”她拍他膝盖。
少年并拢双腿坐直,十指摊开掌心朝上。
她从罐子里抠了一大坨出来,抹在手心逆时针搓,透白膏体在掌心慢慢揉化。
当捂热的乳液裹住芜彦分明的骨节时,他忍不住蜷缩了下指尖,立刻被拍手背:“说了别动。”
于是他只好顺从地张开指缝,撑到最大,任由温热的指尖带着乳液抹到每个角落。
事毕,芜彦低头嗅了嗅,表情餍足,像被顺毛的犬科动物般眯起眼睛,嘴角弧度弯到无可附加,顶出饱满的苹果肌,笑得特别甜。
似乎在说:好香。
“举着,等干了再放下。”
转过身去,芜斯意也闻了闻手。
奇怪,这是无香型啊。
算了。
秉着不浪费的心态,她把剩下的润肤乳抹回胳膊上。
像被摁住停止键,芜彦安生了一阵,看着她,欲言又止,两手举在空中比划起来
——今天可以去姐姐的房间吗?
“嗯……啊?!”
芜斯意当然拒绝了,但这只可怜的小狗还是在洗完澡后敲响了她的门,趁她看手机的功夫,又偷摸地开门爬上床,简直不像话。
等芜斯意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在边上了,他穿着旧到发软的灰色短袖,露在外面的筋肉似乎并不清瘦,浓黑的头发勾勒得他眉眼清冽干净。
何况还长手长脚的,极有存在感,早就不是那个被她抱在怀里、腿只能蹬到她膝盖的小孩了。
她结舌,不知该作何反应,僵硬在枕边的手被芜彦执起,裹进他已经干燥而柔软的掌心中。
芜彦一笔一笔地在她手心写字,漂亮而湿漉的眼睛上抬,直勾勾地钉在芜斯意脸上。
——我们以前都是睡在一张床上的。
这是什么话。好像在控诉她才是罪魁祸首,纵惯他的习惯却将他无情抛弃。
芜斯意带着愤怒捏了捏他的手,而那皮下的指骨已经具有成年男性粗度的事实更让人无法忽视,她沉静道:“但你现在长大了,不一样了。”
芜彦只知道一味盯着她,眼角走势下垂,喉咙里发出丝丝奇怪的呜咽声,讨怜得不行。
解释不通。
芜斯意叹气,认命地阖上眼,“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