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很想再见你一面。」
她和舒凡还有那个小女孩都很幸运,倒塌下来的房屋形成
了一个安全的三角区,保住了他们的性命。小女孩和舒凡伤势较轻,多为皮外伤和脑震荡。她的较为严重些,但也主要集中在腿部,有一片炮火的擦伤,小腿被一大块砖石挤压骨折。
后来转移到安全区以后,赵涟清安排了医疗包机,立刻带他们回国治疗。
想到那段九死一生的经历,她的心脏又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她在很多个夜晚里惊醒,梦到的都是那铺天盖地的炮火和朝她倾泻而下的砖石。而赵涟清走在她前面,她怎么追赶也追不上。
那时候,如果她死在了拉赫维,该怎么办?
这个结果令她不敢细想。
「可你现在回来了。」
见她失落,赵涟清在一片茂盛的鸡蛋花树旁停下。
黄澄澄的花朵散发出甜蜜的香气,生机勃勃地缀在枝头,看着令人心情愉悦。他的声音温柔,充满鼓励:「不要后悔于自己的选择,不管结果是什么,我都无条件地站在你这边。」
「万一我真的……没有回来呢?」
「我也不会怪你。」
赵涟清弯下腰,捡起落在灌木上的一朵鸡蛋花,递到她手心里:「我只会怪自己不能跟你一起过去,陪你一起经历枪林弹雨。但你有这份理想,我永远会为你感到骄傲。不是所有的人,都会为真相与和平献出生命。」
手里的小花柔软而乖巧,散发着甜美的香气,像是一个脆弱的生命。她将花朵放在鼻下,闭上眼睛,轻嗅。
好闻的花香与青柠香气涌入鼻腔,让她的心情变得轻盈而宁静。
「为理想献身虽然崇高,但是活着也很好。活着,可以创造更多可能。」
她轻声道。
身后的男人轻笑一声,温柔地伸出手,帮她梳理着被风吹乱的额发。
……
时间一天天过去,沈念的小腿恢复得很快,近来已经开始做行走康复训练,她的轮椅也换成了拐杖,平时散步的时候,可以在专业人员的照看下,试着用拐杖慢慢走路。
清晨,盛夏的日头尚不算毒辣,吃完早饭后是惯例的散步通风时间,Linda扶着她去外面的草坪上走路。
赵涟清跟在两人身后,看着妹妹像小企鹅一样拄着拐杖,走得摇摇晃晃。
这次他请了一个长假,打算在疗养院呆久一些。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任何电话和邮件都找不到他,他得以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分给沈念,与她同吃同住同行。
在Linda严密的看护下,沈念艰难地走了两百多米,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嘟囔着想要坐轮椅,还是轮椅方便。
赵涟清很是心疼,给她递来一杯冰镇菠萝汁,小姑娘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看到妹妹这幅模样,他对Linda道:「她好像有些吃力,以前的训练力度也是如此之大吗?」
「别看沈小姐虽然这么说,她训练得可积极了,我想她很快就能恢复好。」Linda笑着解释:「她很坚强,也很勇敢,只有在您面前才会像小孩子一样耍赖。」
「还要多久呀?」沈念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还得训练多久才能丢掉拐杖?」
Linda眨了眨眼睛:「其实您方才已经走得很好了,如果您想自我挑战一下,待会我们可以试一试。」
赵涟清突然看向一旁绵软的草坪:「草地上可以吗?」
Linda顺势看过去,眉头微蹙,似乎在做评估。过了一会儿,她起身走到一处平整的地方,用脚踩了踩草地,点点头:「这里可以稍微试一下,但是距离不能太远,可以从一丶两米开始。你们觉得呢?」
沈念看了眼拐杖,又看了眼那处平整的草地。
最终又看了眼身侧的男人,点点头。
初次独立行走,其中注意事项繁多。Linda细细叮嘱了许久,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一大堆,最后,让赵涟清站在距离沈念两米远的地方等待。而她自己,则需要全程在一旁严密观察沈念的状况,以便在意外突发时,能及时施以援手。
夏日的阳光热烈而肆意,从湛蓝的天幕倾泻而下,像是被打翻的牛奶,流淌得到处都是。高大的棕榈树被晒得无精打采,叶片蔫蔫地垂落。
赵涟清在她的不远处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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