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附近的药店离家属院不远,两三百米处就有一个。赵涟清买了好几盒布洛芬,急匆匆地往家里赶。一回到家,他的目光旋即落在沙发上,只见小姑娘缩成一团在沙发上睡着了,额头上被捂出一层薄汗。
赵涟清到了杯温水,把她扶起来,喂她吃下止痛片。
「先吃点药,实在不行,我们就去医院。」
小姑娘把药片吃下去,脸上的表情缓和些许。
「之前没那么痛……好奇怪……」
「是不是受凉了?」
现在是大夏天,怎么会受凉呢?沈念刚想摇摇头,便想起来自己在半路上吃的那根甜筒,哭丧着小脸:「应该是吃了凉东西。」
赵涟清愣了愣,而后叹了口气:「原来是那支甜筒……」
话音落地,他突然顿了顿,声音像是没入池中的鱼尾,融散不见。
小姑娘默默喝着水,一开始没发觉异样,直到她突然察觉到突如袭来的沉默,这才掀开眼皮,从少年那雪白的衣领,看向他那双琥珀般的眼睛。
奇怪。
她吃了甜筒的事情,哥哥怎么会发现呢?
……
窗外的盛夏聒噪而明亮,像是被谁泼了一层轻薄的白漆,窗外的梧桐树连同那湛蓝色的天幕,都蒙上了一层柔和朦胧的乳白色。
没有人开口,屋内陷入了柔软的寂静。
沈念感到短暂的惊讶后,随之而来的便是平静——没有厌恶,没有躲避,甚至没有太多惊异,那双水光粼粼的杏核眼静静地看着哥哥,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赵涟清垂下眸光,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
她眨巴眨巴眼睛,没有立刻回复。这幅模样让赵涟清感到些许陌生,向来温和自持的眸中闪过一丝无措:「念念,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哥哥惹你讨厌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很聪明地问。
没有问他为什么,而是什么时候
开始的。
什么时候开始如此跟踪她,什么时候开始如此患得患失?赵涟清愣了愣,嘴唇抖了抖,一时半会儿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止痛药似乎慢慢开始起作用了,小腹那下坠的疼痛消散不见,理智缓慢回笼。她得以清醒地看着面前的少年,稚嫩的目光打量着他的神色:「哥哥?」
「自从……我们在操场上遇到许孜以后。」
对,是操场那次。
那个夕阳染红天幕的傍晚,他眼睁睁地看着足球飞到了她的方向,下意识便用身体挡在了她前面。但最令他厌恶的并非是身体的疼痛,而是那束从操场投来的目光——始作俑者隔着足球场,充满男性挑逗意味地看着她,像是一条粘稠的舌头一样,从头到脚丶从里到外地垂涎着他宝贵而怜爱的妹妹。
身为男性,那恶心的目光透露出几分善意,几分意淫,他再清楚不过。
那一刻,赵涟清突然觉得象牙塔般的校园实则是恶意满盈的丛林,被细心呵护的柔软的小猫如何能在其中生存呢?
所以他要保护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无时无刻地保护她,他要她安然无虞的快乐和幸福,时时刻刻地在他视线中的无忧无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