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问叶阿姨,要弹什么?叶阿姨说前些天他们不是学了《送别》吗?就弹那首好了。
于是,略微生涩的音符在寂静的大厅中响了起来,连绵成一片哀伤的旋律。
叶阿姨轻轻开口,唱道:
「长亭外,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馀欢,今宵别梦寒。
……」
离别是什么呢?沈念心想,离别就是歌中的晚风拂柳,是天涯海角,是一壶浊酒,是再也不相见。妈妈,赵叔叔,他们和自己此生的缘分已尽,今生今世再也不相见了。
那些日子,终究化为了一场虚影,永远存活在自己的记忆之中。从此以后,她只有哥哥了,只有赵涟清了。
她不想再经历一场别离。
她希望和赵涟清,永远都不要有别离。
如果实在不行——如果实在不行的话,请让那场别离来得晚一些吧。
……
悼念仪式结束后,回到家中已经是傍晚时分。
下了两天两夜的雪终于停了下来,晚霞布满天空,瑰丽得像是回忆里的旧日。
赵涟清牵着沈念回到家中,掏出钥匙,有些生疏地打开大门。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屋内的一切映入眼帘。室内一片漆黑,所有的家具都安静地沉默着,充满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久久未归的两个人。
明明只离开了两三天,为何觉得这个家如此陌生呢?
两个人进了屋,关上大门,打开了客厅的灯。头顶的白炽灯闪了闪,将熟悉的房间照亮。沙发丶餐厅还是离开时的样子,丝毫未变,赵涟清走到厨房,看到了丢到一旁的锅盖,几道菜还安静地躺在蒸笼里,早就凉透了。
「晚上吃什么?」他问沈念。
「我想吃鸡蛋羹。」
「好,你去沙发坐一会儿,哥哥去做。」
小姑娘点点头,乖乖回到沙发上等候。赵涟清将冷掉的番茄炒蛋丶糖醋排骨和烤鸭端起来,倒进了垃圾桶里,再拧开热水水龙头,就着洗洁精把几个盘子都洗干净。
一切都收拾干净后,他转身打开冰箱,打算拿几只鸡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