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寻芳不过一个打眼,便冷笑了:「封澄?这就是封澄?」
封澄沉默了,赵负雪心中奇怪,这话说得倒像是早有耳闻一般,想了想,他还是道:「是,这便是封澄。」
话音未落,周寻芳猛地一抬手,只见一道雪亮灵光宛如带刺毒蛇,径直向着封澄奔去,封澄躲闪不及,抬手便是灵气对冲,见那血色灵气浮现,周寻芳的脸色更为难看,她冷哼一声,抬手便是轰然灵流,千钧一发之际,赵负雪却拦在了封澄面前。
周寻芳缓声道:「阿雪,何意。」
赵负雪沉声道:「祖母,她是我友人,千里迢迢送我回洛京,已是辛苦至极,赵家如此,绝非待客之道。」
周寻芳却冷笑了,她缓声将这二字咂摸透了;「友人?」
赵负雪神色不变,冷凝如霜,道:「友人。」
周寻芳还是住手了,她嗤笑一声:「阿雪,从你爹娘的事情里头,你便该知晓,赵家这种地方,容不得一个情种。」
她身量极为高大,莫说是和暮年女子作比了,即便是和男子相较,也能够称上一句高大。周寻芳的脸上是冷色,紧抿的唇上是固执或者是坚毅的某些神色,赵负雪的目光霎时平静下来,他安安静静地道;「阿雪并未有一日忘怀。」
周寻芳道:「莫要于儿女情长上浪费了时日,阿雪,你的路还在后头。」
「自去领罚。」
说罢,她也不待赵负雪回答了,周寻芳拂袖便走,跟在她身后的赵年一众紧紧地跟随她而去,赵年的目光似有迟疑,她深深地看了封澄一眼——封澄的神色看不出波动来。
赵负雪略略垂着眼睛。
忽然,周寻芳的身后传来一道似笑非笑的女声。
「什么烂规矩,他就是错了如何,天塌下来吗?」
周寻芳勃然变色,她猛地回头,怒声道:「你说什么?」
一旁的赵年一见这样子便太阳穴直跳——她就知道这血修不是个省油的灯,这副样子她着实眼熟,一见,便是要开始找事了。
赵负雪一抬头,眼睛似乎有些亮。
封澄站起身来,冷笑道:「所谓第一天机世家,不见诸位对着魔族下手,反倒是自家规矩比天大,他错了什么?只是说了几句话,便要去领罚?」
她几乎冷笑起来:「赵公子重伤未愈,没折在外头魔族的手里,反而是先被自家人伤着了。」
许是长煌大原上混得久了,封澄见不得这种莫名其妙对着自己人下手的行径:「赵公子这身伤从哪来的?他孤身对上回魂人魔,被神经兮兮的厉鬼捅了一身的伤,几乎丢了半条命。」
她道:「诸位做了什么?伤成这样,还让他在古安为陈家之事收尾!怎么,他铁打的,不痛不死么!」
封澄的话又快又密,越说越上火:「才来洛京一日,有什么事不能等他好了再说?这人由不得你们折腾,这人我带走了。」
说着,她反手一拉赵负雪的手腕,转头就向外走去:「我们走。」
赵负雪不自觉地跟她走了两步,周寻芳被封澄一顿抢白惊得半晌回不了神,此时此刻才反应过来,她重重地咳了一声,盯着赵负雪向前的一小步,怒其不争道;「等等。」
赵负雪猛然回神,他尴尬地站定了,轻轻地拉了拉封澄的手腕;「封澄。」
封澄一回头,抬眼瞪他:「你给我留点脸,赵公子,你刚才还说和我走的。」
他摸了摸鼻子,周寻芳竟然慢慢地笑了起来:「有意思,许久没人敢在我面前这般叫嚣了。」
身旁跟着的赵家一众也傻了,一是为封澄之放肆狂妄而震撼,另一则是因周寻芳的笑意而震撼。
「阿雪,」她道,「你脱下衣服来。」
封澄当即就要跳脚,赵负雪却轻轻地按住她,转身便脱了外裳。
她抬起头,愣了。
那日她亲手处理的丶赵负雪周身的大小伤口,全然消弭,这具堪称国色的男体上干干净净,无一丝伤痕。
他抬手便把衣服又穿上了,周寻芳道:「你自与她说,你回来几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