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长大人所言极是,妾身私下也劝过他好几回了……」张氏忍不住附和。
「里长,话可不是这么说的!」王大牛一梗脖子,粗声粗气道,「有人趁我们不在家杀了我家的牛,你身为里长可得为我做主!」
「做主做主,没说不做主…」里长满脸不耐烦,捏着鼻子进牛棚走了一圈,踢了踢硬邦邦的牛尸,「呕,昨晚下了一夜暴雨,就算有痕迹也早被冲没了,死头牛而已,又不是人命,还至于惊动我?」
「里长!!」王大牛不甘地挡住里长去路。
「这样,本来耕牛人为致死,你家是要摊责任的,看在昨天你不在家,又是无心之失的份上,我就不罚你家的款了,你看如何?」
「多谢里长大人!」张氏喜上眉梢,王大牛还想说什么却被她拦下,「还不快谢谢里长?」
「这么简单的案子都抓不到凶手,一镇之长也不过如此,有什么可谢的?」
一道清冽澄澈的女声传入众人耳中。
「是何人在此口出狂言?!!」里长的脸一下涨得通红,窄小的鼠目扫向门外。
人群自发向两边让开,少女的倩影显现人前。
此女身着绛红纱罩内衬白色短打劲装,头束马尾,身背长枪,只出现的瞬间就晃了众人的眼。
来人正是先前在茶棚饮茶的顾南枝。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红衣少女一步步走近,「本朝骠骑大将军顾渊之女顾南枝,先皇亲封的清和郡主!」
话音刚落,四周哗然一片。
打量着顾南枝孤身一人,但她相貌气度又确实不凡,里长佯装镇定,嘴硬道:「郡主?郡主来我们这穷乡僻壤干什么?你说你是郡主,可,可有凭证?」
顾南枝早有准备,将手里的腰牌随意丢出。
里长手忙脚乱地接住,翻开一看,纯金打造的腰牌上赫然列着「清和郡主顾南枝」几个字,背面刻着「内务府授」和象徵皇室的凤纹样。
「不知郡主驾到,小的该死!」里长哆嗦着将腰牌递还,心下骇然无比。
「好了好了,」顾南枝看着他精彩纷呈的面皮笑出声来,「还是说回案件,我听说隔壁梁氏与你素来不睦,是这样吗?」后一句越过里长同张氏说道。
「是,是的……」张氏见自家事竟引得郡主出面,不由得有些慌乱,「那梁婆子一向爱多管闲事,与我家住得又近,总是挑我家的毛病,」说到这张氏眼珠一转,顺着话说道:「难道郡主怀疑……?」
「不错,」顾南枝点点头,看向隔壁梁氏院落所在,「青天白日的在门口吵了这半天,他家却一直无人开门查看,实在可疑!」
经她提醒,众人这才察觉,围着的都是左邻右舍的熟面孔,唯独少了与王大牛毗邻的梁氏家人。
里长一个眼神,三名随从会意,走上前敲响了隔壁院门。
「敲敲敲,敲什么敲!」老妇人独有的尖酸叫骂声隔着木门由远及近,「谁呀?死人啦?一大早的扰人清梦!」
来应门的是位精神干练的老妪,见里长领着一帮人堵在自家门口,还不等里长解释就破口大骂起来:「朱老二,你别以为你当了什么狗屁里长就能欺负到我老太婆头上!领着一群呆鸟傻站在我家门前作甚?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我拼着一条老命也要把你们一个个告到县衙门去!」
说罢,梁婆叉腰横拦在大敞四开的院门前,大有不给个说法不罢休的架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