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重城……看着实在太过诡异。
在这古怪浓雾的催化下,重城还是他们熟悉的那个重城吗?
望着浓雾中的城门,众人心中直打鼓。
这座本该熙熙攘攘的城镇,此刻安静得可怕。
城门大开着,却没有守卫。
门前青石板路上积了一层薄灰,仿佛许久无人踏足。
可就在昨晚,这里分明有过川流不息的人群。
越靠近城门,空气中愈发飘散出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像是腐烂的花香混合着檀香的味道。符因的喉咙发紧。
这种味道……
“鬼气浓郁时,会散发出甜腻的香气。”符济第一次为她戴上青面獠牙傩面时的话,适时在她脑海中响起。
符因隐秘地皱了皱眉。
邬宓的目光黯淡,偏头道:“死气愈发浓郁,生气好像正在被什么东西吞噬。”
叶飞沉手按剑柄,冷声道:“这雾里有东西,盯着我们。”
浓雾中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像无数双脚在黑暗中踩踏,越来越近,又骤然消失。
符因猛回头,只见雾气翻涌,掩住一切。她咬牙道:“要想找出源头,就得进城!”
身后雾气中,似乎有双眼睛,死死锁住他们的背影。
连一向跳脱的班代云此刻也一脸凝重,抿着嘴环视四周。
啪嗒一声轻响,是爪子软垫跃向地面的声音。
“你们该不会是不敢进去吧?”小兽蓬松的毛尾巴摇摇晃晃,咧着嘴笑,“这城里可是有不少好东西呢。”
班代云不服气地哼笑:“果然是没有多少脑子。好东西就算有不少,你的命可只有一条。”
小兽没搭话,甩甩尾巴,撂下众人,自己向城门口接近。
符因偏头想看一眼一侧的邬宓,后者似有感应一般,在二者目光即将相接之时,低头避过去她试探的目光。
揉了揉眉心,符因暗暗叹出口气,心中无奈。
这样别扭地把怒气不满闷在心里,还不如直接对自己破口大骂来的舒服一点。
心思神游,脚下却毫无迟疑地跟着小兽往前走。
众人相视一眼,紧随其后。
既然绕不出这古怪的雾气,不如就进去,把作祟的东西一网打尽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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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暮色渐沉。
粗布短打的汉子在街心站定,后颈汗毛根根竖起。
他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迟缓地转着脖子,目光游移不定,眼中混杂着惊疑与不安。
鼻尖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他用力抽了抽鼻子,试图捕捉那气味的来源。
这条街他走了十几年,从未觉得哪里不对。
可今天,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对劲。
街边的灯笼明明燃着,却照不出一丝暖意,惨白的光晕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那些影子像是活物一般扭动。
他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去,影子又恢复了正常。
"一定是昨宿替王员外抬棺染了晦气,等回家得拿碗狗血去去晦气。"他啐了口唾沫,靴底碾过冒出青苔的石板往家疾走。
“新鲜的包子嘞——”
熟悉的叫卖声传来,他赶忙循声望去,心里骤然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