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个手吧。”夏油杰忽然听五条悟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诧异地望过去,五条悟嘴角向下抿着,手里捏着眼罩的一角,把那块布料捏得皱巴巴的:“你不接手,我会很难过。”
夏油杰眉梢立刻就蹙起来了。
我自己都没嫌狼狈呢,你难过什么,然而那双漂亮蓝眼睛真的特别难过地注视着他,夏油杰盯着他看了一会,退让的话就自发交代出来:“之后看看硝子什么时候有空。”
五条悟那张脸瞬间就亮了。
他其实有点想顺杆再踹一脚。算了。
来日方长。
家入硝子在别人那儿可能没空,可夏油杰这儿她任何时候都有闲暇,她什么伤口没治疗过,如今头一次开了尊口提前打招呼:“反转术式你也知道,用起来会很疼。”
夏油杰:“嗯。”
“我的意思是。”家入硝子欲言又止:“疼是可以出声的。”
夏油杰笑了笑,又嗯了一声。
这声还是没出,治疗结束,家入硝子瞅着对方泛白的嘴唇,无言以对,用力砸了块毛巾过去:“擦擦头上的汗。”
夏油杰对右臂的使用还没那么得心应手,差点没接住,五条悟倚在墙边,见状夺过毛巾就往人的额头上按,还没碰到人,夏油杰已经迅速擒住他手腕,手上还用了点实打实的力气。
夏油杰握住之后就略微一顿,接着松松地拢着五条悟的手腕,把他的手下来了,语气却没那么好:“我自己来。”
见着五条悟怔了一会,夏油杰胡乱抹掉下巴尖和脖颈的冷汗,然后拎着一绺被汗浸湿的额发格外烦躁。
按理说他应该哄一下,但他现在浑身都脏,不想碰五条悟。
……实在是哄不动。
而且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碰他。
鬼知道他经历了什么,自从见过自己的脑门跟安了拉链似的,夏油杰感觉自己的精神病立刻病得更严重了——他什么恶心场面没见过,可那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如果能行,他倒是想朝硝子预约个开颅手术,不为别的,就是物理意义上把脑子掏出来涮涮。
好几次他差点都问出来了,好在还没发癫到那地步。
加上被反转术式修好的手臂瞅着格外得新,皮肤光滑没有伤疤,怎么都不像他自己的,恶心透顶。
五条悟倒是没生气,他不仅没生气,倒是为夏油杰这狗脾气乐了。
生气好啊,这是做自己的第一步。
他之前看这人半死不活地和他装客气,格外想杀人知道吗?
家入硝子完成这么个大工作,浑身疲惫得下一秒就要倒下去,她翘着腿把自己往椅子里窝得更深了点,从怀里掏出烟盒取出根烟叼着,低头点着烟,正要把烟盒塞回去呢。
两根偏长的指头摸过来,夹走了根烟。
夏油杰咔擦一下把烟点着了,金属盖干脆利落地一合,才吸了一口,五条悟瞪着双漂亮蓝眼睛:“你他妈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夏油杰莫名其妙地问他:“想抽就抽了,这还用开始?”
“就一点好的都不学?”五条悟指责他。
“你闻不得烟味?”夏油杰也挑起眉毛,刚经历完剧痛,他的嗓音低哑得要命:“什么时候开始的臭毛病?”
“不是……”五条悟卡壳了,心想是这个理。
他没理由不让夏油杰抽烟,都是成年人,伏黑惠叼根烟过来他管管得了,管夏油杰做什么。
夏油杰一口烟闷肺里半天,五条悟依然不能出个结果,他啧了一声,转身就去了阳台吞云吐雾,五条悟依稀有种被小看的滋味,目标刺溜一下转到家入硝子那半盒烟上,也要讨上一根,没理由三人组就他特殊。
家入硝子直接暗暗骂了一声两个傻逼,但她身为医生更清楚夏油杰是怎么回事,当即重重扯了五条悟一把:“你最好别让他抽。”
“大家都成年人了,杰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五条悟一副尊重老婆自由的表情,掷地有声地梆梆搁下一句:“老子主打的就是个尊重!”
傻逼,家入硝子整张脸悄然扭曲了一下。
我让你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