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泠很快恢复了冷静,暗中打量起小太监,直到所经过的地方与预想的越来越远,在经过一处假山时贺景泠停下脚步:“你不是带我出宫的人?”
小太监小声恭敬答道:“大人说笑,这个时辰宫门早就下钥了,又怎么出得去。”
“文德门边上设有一个角门供夜间紧急出行,怎么出不去。”贺景泠停在原地冷静开口,“你不是来接我的人,你是谁?”
虽然设有角门,但非寻常人轻易能开得,除非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能从哪里出去。
小太监转过身来,压低声音说:“大人快随小人走吧,一会儿等禁军戒严便不好走了。”
“宫中是发生了什么禁军这么大阵仗?”
小太监依旧垂着头在前方带路,贺景泠停下脚步轻声笑道:“你这孩子倒是嘴严,我问你的话一句不答,你既不说,也不必管我。”
那小太监见他真的不走了立刻着急返回来:“大人……”
“谁在哪里?”远处一声呼喝气势浑厚,贺景泠立刻屏息静气拉过小太监躲到假山后面。那小太监虽有些慌,但到底还稳得住,努力克制自己发抖的手脚没出声。
南宫烁目光如炬,挥手示意两个卫兵上前查探,贺景泠感觉到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在收紧,正想说话就察觉那小太监在扯他衣服,低头一看,小太监竟然是示意贺景泠他要一个人出去。
不等贺景泠说话,小太监说风就是雨就要出去,他虽然形迹可疑但只要他们抓不到贺景泠也就没事,大不了受一顿责罚而已。
小太监转身就走,刚要露面外面又有新的动静。
“南宫副统领怎么在这儿?”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李长泽面带微笑,像是寻常路过,“听闻贵妃娘娘宫中失窃,丢了重要宝物,看来是真的,不知道南宫副统领搜查的如何?”
“见过太子殿下。”南宫烁面色刚毅,一脸正直,“回殿下,确实是永安宫有贼人混入,目前还未抓到那贼子,正在全力搜查中。”
李长泽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这样啊,宫中竟然还有贼人作祟,简直胆大包天,贵妃可无恙?”
这草包太子真把自己当储君了,刚回来就这么多事,南宫烁心中不耐,但还是没表现出来:“贵妃娘娘受到了惊吓,万幸没有大碍。”
“孤知晓了,南宫统领退下吧。”
“……是。”
李长泽头戴金冠,一件盘金绣墨色长袍,外面一件墨狐大氅,端方贵气,活脱脱就是个忠君爱国的皇子的模样,若不是见过他的真面目,贺景泠也要被这副表象骗过去了。
哦不对,他以前一直都以为太子李长泽木讷忠厚,是真被他骗了。
小太监匆匆行了个礼退了下去,贺景泠这才发现自己在雪中站太久身体都在微不可见地发抖,身上的衣服和平日里比起来薄太多。
他说怎么越走越不对劲,宫中他好歹是识得一些路的,原来是带他往东宫这边来了,那小太监是李长泽的人。
那原来李珩衍派来接自己的呢?被李长泽打发了?
他垂首安静地跟在李长泽身后,一路上两人都未说话,直到跟着跨进了一道宫门。
杨正急急忙忙冲出来:“殿下说出去走走,怎么转眼就不见人了,好歹让奴婢跟着,外面这么冷……”
“你先下去吧,不要惊动其他人,给孤准备热汤,孤要沐浴。”李长泽吩咐完径直往里面走去,杨正扫了眼跟在后面的贺景泠,低声应道,“是。”
已经是深夜,东宫确实不像一朝太子的居所,四下一片寂静,只不时几个身形来回走动再无其他。
李长泽和贺景泠一前一后进入寝殿,贺景泠十分自如关上门,然后立刻换了副神色,先前低眉敛目的恭顺之色消失的一干二净,他走到桌边摸了摸温热的茶壶,给自己倒上一杯坐下慢条斯理饮了口。
抬眼看见李长泽正直勾勾望着自己,于是立刻很有颜色地给他也倒上一杯推到他面前:
“殿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