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了两个安全头盔,分她一个,二人各自戴好。我再在身上套上一件宽大的雨衣,让莹莹钻了进来,将她背到背上,父女二人就这样下楼。
到了楼梯口,才觉雨越来越大,我说道:“莹莹,我们就去对面生活超市随便买一点吧?”
莹莹道:“爸爸,这样不行的,小超市的豆腐不新鲜,都不知道他们放冰箱冰里多久了,咱们去菜市场买,妈妈常常去那里买豆腐,我知道地方。”
我一想也是,叹道:“服了你了,好吧,好吧,宝贝抱紧一点,我们骑电动车去菜市场买豆腐。”
两人坐上电动车,莹莹坐在后座,乖巧地抱着我的腰,雨衣将她完全包在里面,雨水难入。我要开车,手臂不免会沾到雨水。
去菜市场的路上,积水颇多,雨大人少,我故意慢慢骑行,以保莹莹安全。
等红灯间隙,我侧头看莹莹伤腿,见她缩着伤腿,怕碰到伤处。
想起谢三曲交代的事情,问道:“莹莹,你班上有没有男同学和然然走得近?”
莹莹道:“爸爸,你是想问我然然有没有喜欢的男生吗?”小丫头果然聪颖,我笑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莹莹笑道:“我的好爸爸,你别担心我和然然。我告你,以前确实有人给我们送情书,不过都被我们交给班主任了,那些小屁孩,我才不喜欢,都是幼稚鬼。告诉你个秘密,然然在学校,称你为哥哥。爸爸你本来就年轻,还真像我们的哥哥,有一位这么帅的哥哥在,这样一来,就没人送情书啦。”
红灯熄灭,绿灯亮起,不及细问,我驱车到菜市场门口,挺好电动车,背上莹莹,进入市场买豆腐。
这时还不到六点,市场人极少,按照莹莹的指引,片刻就寻到了卖新鲜豆腐的摊位,买了四块热气蒸腾的豆腐,分两个袋子装着,由莹莹提着。
向来不爱和生人说话的莹莹,忽然笑着问店老板:“大叔,我要是把豆腐放在背包里,抖来抖去,豆腐不会坏吧?”
店老板见她生的漂亮,一看见她的笑容,只觉疲倦尽去,便情不禁和她说笑:“咦!小姑娘,豆腐可千万别抖,一抖就会破,用手提着是最好的。哈哈,你要是不信,抖几下试试,真抖坏了,我给你们换。”
莹莹道:“那我就不抖了。大叔,你卖豆腐这么多年,有没有见过有人把豆腐装背包里面,随便装着,然后跑来跑去的。”
她问得奇怪,能上菜市场买菜之人,大底都会做菜,这种基本生活常识肯定懂,哪里会有人做这么怪异的举动。
店老板仰头思索,忽然不知想到什么,两手猛地一拍,笑道:“你这么说,我还真想到了一位,不过,这都快二十年了。以前真有个小帅哥,贼帅贼帅的,跟你一样,也是穿着校服,不知道是哪家的富二代,买豆腐装书包里。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那个人,买鸡蛋还问我要买那种颜色的。我告诉你,我卖菜几十年,我才遇到这么个人,特别有印象,这么多年了,我还记得这个事情。”
店老板双目放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似乎看见了熟人,却又记不清在哪里看到过。
莹莹笑得全身发抖,一只手抓住我的肩头,以不至于掉下来,笑道:“这人也太傻了吧?”
店老板笑道:“也不是这么说,他这种人,还真不知道这些。”莹莹拍了下我的肩,问道:“爸爸,你遇到过这种人没有?”
我付完款,道:“不知道。”背着莹莹朝市场门口走去。
莹莹道:“爸爸,妈妈跟我说过一个笑话,她说以前有人买豆腐,装在书包里面,最后呢,豆腐变成豆腐脑,这个人苦瓜都不认识,别人要他削皮,他还真的去削苦瓜的皮,哈哈哈,笑死我了,你说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傻的人?”
我脸上肌肉抽动,打了个哈哈,笑道:“你妈跟你说得真多。”
莹莹道:“那当然咯,这个笑话言言和然然都不知道呢,我待会跟她们说,她们肯定要笑死了。我记得妈妈还说过,这个人连冰箱都不会使用,有人叫他把剩菜放到冰箱上面,哈哈哈,爸爸,你猜这个人他把菜放到冰箱哪里啦?”
我说道:“冰箱上面就一个保鲜层,还能有什么地方?”
莹莹道:“对呀,冰箱上面就是上层保鲜的地方。哈哈哈,但是,但是,妈妈跟我说,她说这个傻瓜把剩菜放到冰箱顶上,不是放在保鲜层,你说他傻不傻?”
我轻轻拍了下莹莹的屁股,啐道:“莹莹,不许说爸爸啦。别把这个丑事说给言言和然然听,我这伟大的父亲形象何在?”
莹莹哈哈大笑,道:“爸爸,原来你知道呀,我还以为你不承认呢。”我叹道:“那时候我和你一样,那么小,哪里懂这些。”
莹莹道:“你才不是和我一样,你那个时候明明比我现在大。妈妈说了,她和你谈恋爱的时候,她比我还小一岁,你比她大一岁多。”
我一怔,道:“你妈妈还把我和她谈恋爱的事情跟你说了?”莹莹吐吐舌头道:“那,那当然啦,我好羡慕妈妈和你的爱情,从校服到婚纱,相恋数年,从未吵过架,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我心中大慰,说道:“你妈妈的眼光不错吧?”
莹莹哼了一声,竟不会回答我,隔了一会,才小声说道:“反正你是皇帝,妈妈是你的妃子,这是你们天生的缘分,注定要在一起的。爸爸,快点,我饿啦。”
骑行到小区门口,雨已停了。
我停好车,背着言言下车,忽然有人叫道:“林希莹,林希莹。”声音较嫩,一位穿着校服的男生跑到我面前,刚刚叫莹莹之人便是他。
这男生瘦瘦高高,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挺斯文的,下了一夜的雨,清晨凉爽,他额头上却生出热汗,满脸通红,见到我看着他,登时热汗如雨,支吾道:“叔,叔叔好。”
我很少去莹莹的学校,按理说那里的学生应该不认识我,他竟然认得我是莹莹的爸爸,要知道,我和莹莹在一起时,旁人常误以为我们是一对兄妹。
莹莹板起脸,冷冷地道:“叫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