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灯笼给你,我送你到树林出口。”
眼下看来,她去找人确实比留在这里与尸体呆在一起要好。接过灯笼,杜仲拉着季窈一步三回头的到了来时路口处,托住少女后腰轻轻往前推了一把。
“快去。”
“唔。”就算有灯笼照亮,到底不比白天,季窈带着哭腔快步行走在夜色中,头顶突然一声鸟叫吓得她撒开步子冲。结果这一跑,手里灯笼瞬间熄灭,少女再也忍不住,开始一边惊叫一边奔跑。
“啊啊啊啊!救命啊!”她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好在客栈后门尚未上锁,季窈莽头冲了进来,才看见钟四娘子带着几个伙计手持各类武器蹲在门口,差点就要一棒子敲在她头上。
看见来人是她,钟四娘子也松了一口气。
“哎呀原来是你,我还以为是女鬼尖叫着往这边来了,吓死个人……啊呸呸呸。”
看见灯火,季窈终于放松下来,喘着粗气让她马上派人带上推车去树林里搬尸体。众人没想到他俩的效率如此高,忙不迭就答应下来,喜上眉梢的吩咐下去。
将近亥时,众人才在杜仲的带领下将挖到的尸体带回来,看清尸首白衣红裙,与客栈里的住客们往日所见双色的虚影很是相似,基本可以断定,这就是那个夜里抱头哀嚎游灵的尸体没错。
“夜已深,明日再通知官府罢。”
钟四娘子吩咐伙计先将尸体带到柴房安顿,推车的伙计手劲不稳,盖着白布的尸体顿时向侧面一歪,露出一只手来,见此情景,季窈又是一声尖叫。
“啊!”
也不怪她大惊小怪,因为这只沾满泥土的手到了手腕位置被利刃砍断,整个左手手掌不翼而飞,露着黑漆漆的血肉。
“手掌呢?难道是你们挖尸体的时候不小心铲断的?”
杜仲脸色严峻,目光落在手腕断裂处脏污的泥土上。
“若是被我们铲断,切口处就不应该有这么多泥土才是。且方才在将整具尸体搬出来之时大家就都看清尸体缺少左手手掌,已经四处都找过了,并无发现。还有劳钟四娘子明日再派人去树林里仔细搜寻一番。”
交代完余下事务,钟四娘子吩咐伙计带季窈二人去到二楼客房歇息。看着杜仲走进自己隔壁房间,少女忍不住再次抓住他的衣袖,神色紧张。
“做甚?”
“我……我……”
她该不该说,她太害怕了,她害怕一闭上眼就会看见那张被砸碎的脸,她不敢一个人待着。
攥着郎君衣袖的手又更紧了些,季窈抬眼看着他,目光小心翼翼,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
“我能进你的屋子里待一待吗?”
此话一出,一旁还在屋子里忙着点灯的客栈伙计立刻用异样的目光瞧着两人。
杜仲别过脸去,语带三分无奈暗道:“荒唐。”
难得见他羞红了脸颊,季窈急忙松开手解释道:“不是不是,我实在有些害怕,不敢一个人在屋子里待着,你睡你的觉,我就在一边坐着,绝不打扰你,可以吗?”
少女娇弱瘦小,不过到他鼻尖,此软言轻语听上去楚楚可怜。加上季窈已经恢复了女儿身打扮,一张妩媚娇憨的脸蛋无论什么男子见了都要怜爱三分。见一旁伙计都露出怜色,杜仲瞪了那伙计一眼,转身推门进去。
“进来。”
不大的客房,一应俱全。季窈挑了张有靠背的竹椅坐下,看着伙计端水进屋,供杜仲沐浴净身后退出。她也识趣地转过身去,面朝着窗外。
“你、你洗吧,我不会看。”
略沉默一阵后,身后传来入水的哗啦声,杜仲盯着那个僵直的背影,默默洗漱。
窗外,夜雾散去,冷月当空。房中玉白观音像前点着檀香,清香怡人。
不远处树林外的另一处客栈的光亮已然消失,再后面低矮山岗也一同被月色照亮。
再瞧近处,逐鹿客栈门口还留着两盏灯笼,投落团团昏黄的光线,映照路边树影幢幢。季窈在屋内待了一阵,见此月夜美景,紧张的心刚放松下来,目光落在客栈门口团簇的花木上正欲好好欣赏一番,那团熟悉的红白色身影又在花木丛间一点点浮现,直至完全被季窈的目光锁定。
看着那张被砸碎的脸抬头望自己的方向看来,季窈瞪大双眼,再也忍耐不住,下意识转过身就朝杜仲的方向扑过去。
“啊啊啊!”
此时恰逢杜仲沐浴完毕,起身去捞凳子上的沐巾,没想到季窈越过屏风直直地闯进来,一头撞在他还水渍滴答的胸膛之上,整张脸埋在他怀中,说什么也不肯撒手。
“她她她又来了!”
第33章心中有鬼“师娘牙口不错。”
少女突然扑到自己怀里,杜仲惊慌之余,太过于靠近的亲密触感让他有些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