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呆愣。迟来了四年的回应,陆斐斐以为自己心如死灰,却没办法按着胸口鼓噪的心跳对自己说谎。她该如何解释这个吻?而且这还是她的初吻!更让她纠结的是,她还没办法对闻星阑说。闻星阑将手机递给她,说:“勒索的证据。”陆斐斐低头看手机,闻星阑将刚才的一幕拍了下来,发到了她的微信上。第一次直面自己接吻的照片,陆斐斐的脸都红了。她抬头,眼睛看向露台外,说:“删了吧。”闻星阑轻笑出声:“刚才信誓旦旦要勒索我们呢?先从我做起啊。”陆斐斐简直被逼到无路可退。她抓着闻星阑的外套,肩头不自觉轻颤了一下。其实她一直想做个坏人,可事到临头,总是坏得不够彻底。接着就是无尽的后悔和自我折磨,根本没有意义。反反复复的情绪将她撕扯,而闻星阑根本没有任何觉察。只有她一人痛苦,太不公平。她不想再处于劣势了。说好了要正视自己的欲望,那就先直视这些她想回避的事。想到这里,陆斐斐决定不删照片了。为什么要删呢,又不是她拍的。说不定又是他整人的新把戏呢?这一次她绝对不再犯傻,既然说好了是勒索,她一定要从他们手里拿到自己想要的。手机在她的手中转了一圈,又递给了闻星阑。她的笑容较之前有所变化,明媚,惑人,又带点儿纯。陆斐斐踮脚伸手,抹掉了闻星阑唇边那一抹口红痕迹。她听到自己趋近平静的声音:“好啊,那就先从你做起。”她的手指在他的唇上流连,轻拨慢挑,闻星阑的眼眸越发深沉,染上了莫名的欲念。陆斐斐心跳如雷,第一次当坏人还不熟练,下次她会做得更好。她踮脚再度吻住了他的嘴唇。闻星阑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她忍不住逸出轻笑。然后她狠狠咬住了他的下唇。【17】偏爱陆斐斐退开,闻星阑的下唇被她咬破,有血渗出。可他半点不显狼狈,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反倒衬出了妖异感。他伸出拇指擦了下嘴唇,笑着说:“这是什么意思?”他的笑里藏了很多东西,陆斐斐不打算解读。她说:“没什么,只是接吻罢了。不是要勒索吗,留点印记让更多人看看。”闻星阑轻舔伤口,她咬得不轻,他的舌尖一触到嘴唇,就有种钻心的疼。“疼吗?画那幅画的我,心里的伤口比这个大十倍不止。你尝到的疼,不及我的万分之一。”陆斐斐说。这话她藏在心里很久了。喜欢闻星阑时,她总是压抑自己的感受,到最后几乎忘了自己会难受、会哭、会痛。她害怕说出自己的脆弱,她怕被人嘲笑。可今天将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她觉得解脱了。闻星阑抿唇,垂下眼眸。“时间不早,我要回去了。闻总再见。”陆斐斐转身。闻星阑上前一步,将她整个人揽在怀中。他说:“你披着我的外套,还想找谁?”“贺州?温弦?他们应该不会介意。”陆斐斐说。闻星阑轻哧一声,像是不屑。他说:“如果他们不介意,刚才为什么不和我竞争?”五百万买一幅师出无名的画,只有你这种疯子才做得出来好吧。陆斐斐腹诽。她感觉闻星阑的手臂收得更紧,她甚至能感受到闻星阑衬衣上的扣子是什么形状。“闻星阑,能不能不要再强迫我了。”陆斐斐说。“你以前追我时,你怎么不想想什么是强迫?”闻星阑反问。陆斐斐叹了口气:“我的错。但那是以前,我现在不喜欢你了,你可以放开了吗?”“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闻星阑松了手,陆斐斐根本没转身,她披着外套往宴会厅内走去。她一现身,贺州走了过来。他问:“你去哪儿了?”陆斐斐狠瞪他一眼:“要不是你被女人拐走,我会消失这么久?”贺州不愧是女朋友换得最勤的男人,他立即认错:“我的错。”陆斐斐说:“我想离开了。”闻星阑追了过来,站定在两人面前。他嘴唇上的伤口鲜艳,引得贺州不自觉多看了几眼。闻星阑一点也不避讳贺州的目光,他看向陆斐斐说:“你过来。”她躲在了贺州身后,扯了扯他的衣服,说:“我们走吧?”贺州点头,转身护着陆斐斐离开。她头也不回,一路走到会所门口,侍者把车开来,上车前,陆斐斐回头看了一眼,闻星阑不在。她系上安全带时,深深叹了口气。不知为什么,她总错觉自己的呼吸里带着酒香和玫瑰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