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亦迟翻开合同,找到需要扣章的那一页,看都没看就把章按了上去。
“让他在茶楼等我。”
许满暼见合同封面上的名字,可不就是刚刚从自己手里离开,交给庄克的那几份?
“你就不怕我把项目搞砸?”她问。
“不怕,我相信你的能力。”骆亦迟说。
他很清楚许满为学业付出过怎样的努力,自从收到那张银行卡的消费信息开始,许满生活的点点滴滴,他都看在眼里。
他那时候就想去找许满,但怕打扰她的学业,只能拼命忍着找她的冲动,不敢出现,一直等到许满毕业,骆氏安稳,他才抵不过思念,下决心去找她。
他很清楚许满的能力,所以相信她,不然不会在听说这个项目的第一时间,就低价中标,双手把钱送上来跟林业局谈合作。
甚至为了让许满放下戒备,还特意注册了一个新公司,被杜曼玲和骆彦怀摔杯子愤怒指责,说他被情所困拎不清,被骆氏高层不理解,抱怨他太冲动没远见,但他就是要一厢情愿,做这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只为了能跟许满联系在一起,一切值得。
赵靖闻将合同和公章都收好,向许满邀请道:“许老师,骆总和庄主任请您去茶楼坐坐。”
合同已经签字盖章,再推脱已是不可能,许满还是有契约精神的,心里不停默念,这是给学校赚钱,给自己赚钱,财神爷拿着钱送上门,哪有不接的道理?得双手摊开举过头顶接着才是,于是硬着头皮,跟上了赵靖闻的脚步。
赵靖闻推着骆亦迟,她在后面跟着。
走过木栈道,往前,是一座现代风建筑的两层小茶楼。
赵靖闻把骆亦迟推进茶楼,没上二层,直接拐进了一间不大不小的包间。
包间中央放着一张木质四方茶桌,桌上茶壶蒸汽袅袅,庄克正坐在边上围炉煮茶。
骆亦迟坐着轮椅进来,这个看起来还算宽敞的包间瞬间变得拥挤,快要转不过身了。
赵靖闻扶骆亦迟坐上桌,推走轮椅,换了两根拐杖来,房间里少了个占地方的大件,才觉得透过气来。
许满也落座,赵靖闻离开,包间门被带上。
庄克给每人斟了杯茶,互相介绍:“骆总,这是连大的许满老师。许老师,这是骆氏的董事长,骆亦迟。刚才看你们在湖边聊,想必已经认识了。”
许满没驳庄克面子,刚才不就他把她引到骆亦迟跟前的吗?怎么现在还装上了?
许满客气笑笑:“认识,当然认识。”
介绍完,庄克开启了话题。
大致需求庄克已经说过,许满将自己的想法简单阐述了下,庄克听完,颇认同的点了点头。
骆亦迟没发表意见,就说:“跨专业了,我不懂,全听二位的。”
管他懂不懂,许满自动忽略他,和专业对口的庄克交谈起来。
半壶茶喝完,庄克谈的差不多了,借口还有事,告辞去忙别的。
许满跟着站起来也要走。
然而前脚庄克刚离开,后脚骆亦迟推开椅子,拄着拐一点一点,三步走到门口,背靠门板,将这间小房间唯一的出口给挡住了。
许满蹙眉,脸上染上不悦,不知道骆亦迟又在憋什么坏事儿,鉴于他所犯前科数不胜数,说话也不管文明不文明了,张口就是:“骆亦迟,听过一句话吗?好狗不挡路。”
骆亦迟免疫了似的,眼睫下垂,看向地面:“我出来的时间不能太久,一会儿还得回医院,你能再陪我坐会儿吗?就一会儿,我有话对你说。”
许满还是一如既往地拒绝:“不要,我跟你无话可说。”
骆亦迟并不意外:“不用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有点误会我必须澄清。”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医院我一直想,是什么让你突然再次拒绝我,后来想了很久……”
骆亦迟扯出一个称不上好看的笑:“脑震荡后我思维经常出现混乱,记不起来事,也就前两天才恍恍惚惚想起来,应该是那晚你打开我手机时,看到了一些你不喜欢的信息。”
“我一直没换手机,里面的记录都还在。”他将手机送到许满面前,眼神恳切,语气恳求,“你能看看吗?密码你知道的。”
许满神色漠然垂着手,敛目不去看那部屏幕炸裂得如风蚀壁龛一般的手机。
骆亦迟保持一个姿势举了很久,没一会儿,手机微微晃动起来,他站得不稳,调整了下站姿。
“死刑犯也有辩护的权利,就算呈堂供证,法官也必须要看一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