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实验室的人员整齐划一垂首,不敢与之对视。
伽蓝颔首,淡漠的蓝眸看向付秋棠,慢条斯理道:“我觉得4077就可以,付教授呢?”
付秋棠只觉毛骨悚然,她梗着脖颈,僵硬地点头,“好。”
4077,也就是裴羽流。
人鱼被大网捞出鱼缸,狼狈地趴倒在水泽上,右手肘撑着地面,左手堪堪捂住渗血的腹部。“我……我已经……替你们做了那么多事情了……为什么……”
她血红的瞳孔警惕地幻视周围的人,但目光在触及到伽蓝时,如同触电般收回视线,瑟缩地往后退。
“也许是你做的还不够。”伽蓝浅浅一笑,但仅仅只是昙花一现,“付教授,可以开始了。”
付秋棠没有动,试图商量:“或许可以用变异物种来试试……嗯,我是说,每个实验体都是爆体而亡,神,祂应该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信徒死亡吧……”
伽蓝不解地看过去,蓝色的眼眸比新生儿的眼珠还要纯净,“为什么会这么说?死亡是因为他们不够虔诚,只要足够虔诚,神会赐下永生。”
他垂目,怜悯地望向裴羽流,“况且,死亡并不意味着就是件坏事,它也代表了解脱,不是吗?”
付秋棠咬牙听完对方阐述的歪理,只能硬着头皮拿起空针,吸满红色的液体后,她缓慢地走向不断后退的人鱼。
“不……”随着人鱼大幅度的动作,腹部伤口的鲜血止不住地流,她的脸色愈发苍白。
对不起对不起……
付秋棠深吸一口气,憋住涌上来是眼泪。
为什么一定要杀人?
这里不是游戏,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有家人,有朋友,会哭会笑,和她世界里的人都是一样的。
付秋棠的视线逐渐被泪水模糊。
人鱼呲着锋锐的尖牙,试图吓退她,但当对方的泪珠滚落到她胳膊上时,她像是被火烫到,猛地往后一缩。
她目光有些茫然。
喉咙里溢出模糊不清的话语,像是艰难挤出来的,“不、不要……别……哭……”
付秋棠决绝地闭上眼睛,锋利的针尖闪烁着寒光,猛地向下扎去。
她溢出的泪水抑制不住地淌满整张脸。
做不到,还是做不到!
针尖毅然决然地刺向她自己的手臂。
爸爸妈妈,我要回家了。
“砰!”一声巨响,硬生生止住了下降的针。
付秋棠茫然回过头,那是道陌生的身影,女人剪着齐耳的短发,单薄消瘦的身体站得笔直。
她恍惚看见,女人好像冲她眨了眨眼。
宋拾蹙眉,看向跟着蹦下来的霍尔,“你怎么也下来了?”
“我是一名军人。”霍尔淡金的眸子看向她,理所当然的语气。
第33章
在四十一世纪,残酷的现实告诉宋拾不该装的逼不要装。
架是五分钟前打的,人是五分钟后被制服的。
地面铺满碎玻璃与液体,在一片狼藉中,几个神使合力将两位反抗者押住。
胳膊被按得咯噔作响,痛得宋拾直呼冷气,她咬牙怒视伽蓝,挣扎半天仍动弹不得。
伽蓝赤着足缓步走来,他漫不经心倾下身,蓝发垂落在脸颊旁,“你这是在……愤怒?”
“……”多稀罕呐。
他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对上那双不耐烦的眼睛,道:“人类总会被情绪所牵制,愤怒,是否可以理解为人类某种无能的表现?”
她觉得荒唐至极,撇开脸,不去看他。
他却陡然松开手,垂眸道:“被同伴背叛你也会愤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