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她忽然抬头看向窗外,却见银杏叶变黄,才知道秋天到了,又转过头吩咐人做事,心里忍不住想,下一次感慨时间流逝,说不定是窗外大雪漫天呢。
重润从晚上的清寒透体,感觉到夏日躁意的退去。秋夜无眠,他起身披了一件衣裳到外面散步。
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皎洁的银月,重润漫步在月光下,地上花树影子如藻荇般交错。
不知走到了哪里,一阵悠扬的琵琶声伴着水音传来。重润驻足聆听,待琵琶声停,他仍然回味着袅袅余音。
“前面是谁?”忽然一个虚张声势的女声传来。
重润扭头示意,一个小寺人走了出去,原是要他打发这个女子的,谁知这女子竟然跟着小寺人来到跟前。
“妾身武灵儿拜见陛下。”女子行了礼,道:“打搅陛下雅兴,罪该万死。”
重润笑着让她起来,道:“自家人何必见外。你深夜不睡,是遇到了什么委屈。”
武灵儿摇头,道:“今晚的月色如此好,忍不住在弹了自己新谱的曲子。”
“原来如此。夜深露重,早些回去休息。”重润叮嘱了一声,自己带人回到殿内睡下。
但是武灵儿却睡不着了,脑海中不断浮现着陛下的容貌,和煦的笑容,超逸的风姿,让她忍不住心动。
外面的人早对陛下的后宫议论纷纷,有人说他要把皇位传给安乐公主所以没留下后裔,有人说他伤了身体,还有人说他不爱红妆爱蓝颜……
可谁也没说陛下长得这么丰神秀逸啊,武灵儿捂着心口,感受那强有力的碰撞。
她长得好,家世好,聪明伶俐,且族中有几位显赫的公主,耳濡目染,对兄嫂选的人家挑挑拣拣,不愿意随便将此身托付了。
武灵儿先去了太平公主手下做事,又跟了安乐公主一段时间,原先是打算做个女官,将来像湘灵一样招赘。
武灵儿现在做的是宫中女官,辅佐太后处理宫务,往日都是下午过去汇报事情。
这几日她都是早早去了偶遇皇帝。喜欢是掩饰不住的,韦淇见武灵儿的目光黏在重润的身上,心中纠结。
她不想改变现状,但这样的想法对于重润是不是过于苛待了?韦淇愧疚极了,故而就这样纠结着。
身为当事人的重润早已司空见惯,本以为是小丫头的一时迷恋,但没想到她是越陷越深。
裹儿也知道了这件事,想了想一笑置之,只不要人外传此事。
又一次被武灵儿堵住,重润心中叹了一口气,在武灵儿湿漉漉的目光下挥退宫人。
“你有什么事情要与朕说?”重润缓缓道。
谁知武灵儿是个大胆的,也许是笃定没有男人会因为痴情女子表达爱意而怪罪她。
重润反射似的举起双手,尴尬不已,道:“你先松开再说,有什么委屈,我给你做主。”
“谁给我受了委屈,就是陛下给我了委屈,我的五脏六腑受着痛苦的煎熬,但是陛下视而不见,任由我独自承受痛苦。”武灵儿哽咽的声音传来。
重润叹了一口气,推开武灵儿,道:“你……你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再来。”
武灵儿任由泪水滚落到腮边,道:“不,我才不要走。陛下,我喜欢你,我要做你的女人。”
重润闻言,笑了一下,“这话说的孩子气,我的年龄能做你的父亲了。”
武灵儿听了一顿,呜呜咽咽哭着:“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然后握着帕子转身跑了。
重润无奈笑笑,然后带着宫人回到徽猷殿,叮嘱了一句不要将此事外传,就处理政事去了。
他本以为此事到此为止,只是这武灵儿不达目的不罢休,自从那日后,明目张胆地来徽猷殿送荷包香囊和羹汤点心。
这日,重润叫住武灵儿,挥退众人,让她坐下。
“你不要白费心思了。”重润明确拒绝道。
武灵儿振振有词:“我喜欢你,与你无关。”
重润有些头疼,这种与熊孩子交流的无力感又来了(他的外甥中有不少是熊孩子)。
他想了想,还是冷酷地说:“你给我造成了困扰。”
武灵儿听了,双手撑着桌案直起身子,连连摇头,道:“不是的,不是的。陛下,你不要自苦了。”
重润一听这话,又是好笑,又是无力,道:“朕是皇帝,自苦什么?”
武灵儿一顿,又理直气壮道:“你身为皇帝,本应有后宫三千佳丽,但现在后宫空无一人,不是自苦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