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户部的事情都还没有弄清楚,去吏部做什么?吏部是六部之首,陛下让他做了吏部尚书,就是信任他,他一心为公,有多少事办不成?”安乐公主十分疑惑。
姚崇闻言,如同头上炸开了一个焦雷,半响才回神,顿足大叹道:“哎呀,我糊涂了,真是糊涂了!”说着,便大笑出了门。
这难道就是仰天大笑出门去?裹儿更加疑惑了。
不过,她将这些抛到脑后,迈着轻快的步伐进了皇宫,找父亲去了。到了宫殿,却不见人,宫人笑说:“陛下和皇后去凝华殿看百戏了。”
裹儿追过去,远远听到一阵锣鼓之声,穿过堤岸,进了凝华殿后门,沿着台阶往上走,来到二楼,就见父母坐在楼上,看楼下台上的百戏。
宫人在李显耳边悄声说了,他笑着转过头,命人在身边设了席案,叫裹儿坐下。
“你日日忙碌,看看这个散闷。”李显道。
正说着,宫人捧本子过来让裹儿选百戏。她翻了一下,点了一出出参军戏和木偶戏。
众人看了半日,笑了几回,并赏赐了诸人。李显起身,带着妻女一路赏景回到迎仙宫去了。
裹儿扶李显坐下,笑道:“阿耶,你这日子过得真悠闲。”
李显笑了一下,说:“这是你们兄妹能干,万事不使我操心。”
裹儿忙摇头说:“我们兄妹只有两人能抵什么事,还不是阿耶慧眼识英才,朝中能臣济济,国家自然太平无事。”
李显这人缺点很多,但作为皇帝而言却有一个难得的优点,那就是用人不疑,无论是武三思,还是如今的魏元忠姚崇宋璟。
当然“用人不疑”前面,还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任人唯亲,这些朝臣背后都有他最亲近的人做保证。
裹儿说完,又接着道:“阿耶,我想了一个散闷逗乐的好主意。”
韦淇好奇道:“什么好主意?”
裹儿起身在二人面前走动说:“我听说,最近一批明经进士还有武举子要外放,这些人要么擅长文学,要么擅长骑射。
阿耶何不办一场宴会?一来以示皇恩浩荡,二来这些人在陛下面前也能一展所长,三来嘛,这么多新面孔,你与阿娘也热闹热闹。”
话音刚落,韦淇就说:“这个好。圣人在世时,常召些文学名士,宴饮做诗,热闹又文雅。”
李显连声道:“既然这样,那就办。神都苑的牡丹花开得正盛,前儿我们还说要去看看。”
“牡丹花?”裹儿早就听闻神都苑牡丹的美名,只是事忙,竟然把这个忘了,立刻道:“就在神都苑办,还能让擅长骑射的臣子给阿耶猎来大老虎。”
李显闻言笑起来:“好好好,这事……”
韦淇道:“这事交给上官婕妤,她文采好,做个裁判无人不服。”
李显立刻命宫人去叫上官婉儿。半日,上官婉儿跟着宫人过来,路上早已知晓缘由,迈进迎仙宫时,腹内就有了草稿。
“妾身想着宴会设在宿羽宫,那里南邻大池,烟波浩渺,周围遍植牡丹芍药等奇花异草,每当春至,姹紫嫣红,最是美丽,离邙山又近,也适合打猎。
则天皇后曾在此宫大宴突厥使者,妾身当年有幸跟随,当真是名山盛景,美轮美奂。”上官婉儿眼睛里充满了憧憬,引得三人都起了兴趣。
李显笑道:“我想起来了,宿羽宫初建没多久,我们兄妹就过来看过。对了,帖子要给太平下一份,唔……相王也来一份。”
上官婉儿笑着应了,又向裹儿说:“公主的奇思妙想最多,不知能否赏我个好主意?”
裹儿伏在韦淇怀里,笑道:“婕妤做事周全,我就不乱出主意了,只等婕妤的好诗。”
上官婉儿笑她道:“外头都说安乐公主如何能干,就该让他们看一看,趴在皇后怀里还像个孩子似的,不知羞。”
韦淇摩挲着裹儿的后背,笑说:“这是因为我疼她。正事上,裹儿能为父母分忧,闲了还能逗我们说笑。她不知给我们带来多少欢笑,解了多少愁闷。”
上官婉儿附和说:“听皇后这么一说,怪不得她有福气能做陛下和皇后的女儿,原来是个钟灵毓秀的好人儿。
这让妾身想起了一则传闻,从前有个古国,国王有个小公主,侍奉双亲最是孝顺,后来感动上天,佛祖就让这位小公主做了菩萨。”
裹儿闻言,笑说:“这位菩萨是不是观世音菩萨?千手千眼,拥有无上神通,眼能辩世间善恶,心能观别人所想。”
上官婉儿道:“公主也知道这个?”
李显和韦淇都看过来,上官婉儿便详细地说起来:“这
位小公主自幼生得聪明伶俐,深得帝后喜爱。一日,这国王生了奇病,名唤人面疮,脸上竟又生出五官,疼痛欲死,遍寻名医无效。
这国王励精图治,乃是一代明君。许是上天不忍,夜里做梦,有个白胡子的仙人对王后公主说,国王的面疮将要毒发攻心,药石无医,现如今有个法子救国王。
皇后公主忙问他,这仙人说需得公主的眼睛和手入药才好。小公主听后,立刻叫侍卫绑住自己,挖了眼睛斩了双手做药,那国王吃了药竟然好了,只是这小公主却没了。
西天的佛祖听说这件事,十分感动小公主的孝行,让小公主死而复生,又封了她做了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