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的小厮过来找他,才回了神,武延秀神情怏怏,心道,只怕又是一场空。
他无精打采地回到家中,正好撞见阿兄武延基。武延基见他这个颓靡样子,数落他道:“你又去哪里吃酒了,书也不读,骑射也不练,官也不安心做。
前儿,我给你谋了个置办祭田的差使,你嫌并州偏远,不乐意去,我都依了你,不指望你光耀门楣,只求你不要惹是生非,喝酒误事。”
武延秀反驳了一句:“并没有喝酒。”刚要说安乐公主的事情,但没了心情,随意搪塞几句,打发了阿兄,歪在榻上,有气无力。
却说裹儿回到府中,叫来武朵儿,说了武延秀的事情。武朵儿揶揄说:“公主既然有心,还犹豫什么?”
裹儿想了想,招手叫武朵儿俯耳过来,如此这般说了一通。武朵儿一边听,一边点头,赞同说:“公主说的是。”
“公主想的长远。”
“这个主意好。”
……
大约半个时辰后,武朵儿停笔,将纸呈给裹儿,说:“公主,你看对不对?”
裹儿看过,说:“就这样吧,他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算了。”
武朵儿笑了一下,说:“且不说公主的身份、权势和才学,就是光凭皆容貌,天下男人有谁能拒绝你?”
裹儿笑骂道:“胡说八道,快滚吧。”武朵儿将纸张折起放入袖中,笑着出了门,又带了府上的大夫,去了武延基府上。
裹儿无心看书,靠在榻上,窗外金色的阳光洒进来,几案上的花瓶中插着几枝极浓艳的芍药。
我可真渣啊!裹儿的心中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武朵儿来到武延基府上,先见了仙蕙,与她如此这般说了,又给仙蕙看了那张契约。
仙蕙目瞪口呆,良久才道:“七娘是个实在人,这事上也一板一眼的。”
武朵儿听了笑起来。仙蕙也跟着笑了,说:“你去吧。他们的事情,你及时给我说,我不亏待你。”
武朵儿:“……六公主说笑了。”仙蕙催她赶紧去,又叮嘱道:“办完事,务必回来见我。”
第118章延秀当然,没有人能比我跳得好……
作为裹儿的好姐妹,仙蕙比裹儿更焦急,更迫切想知道事情的发展,因而不断在屋里走来走去。
她简直是太好奇了!
大宫女碧云掩口窃笑,仙蕙见了挥手说:“去去去,你吵着我思考了。”
碧云端来一盅茶,说:“公主在思考什么。”
仙蕙接了,喝了一口,暂且浇灭心中的焦急,开口说:“我很期待七娘的未来。”她的话让碧云感到云里雾里。
碧云:“奴婢更不明白了。”
仙蕙笑了下,并没有为她解释的打算,碧云不是公主,她不会明白的。
仙蕙一直觉得裹儿身上束着太多的枷锁,她想要看妹妹挣开枷锁后的样子。
大约过了一顿饭的功夫,武朵儿过来辞行。仙蕙抓住她的胳膊,忙问:“怎么样?顺利吗?”
武朵儿面露愁闷,接连哀叹,仙蕙恨道:“他有什么不知足的?做人不能太要强了……”
正说着,仙蕙瞥见武朵儿的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立刻意识到自己被她骗了,拉着武朵儿的袖子要去搜那张契约书。
武朵儿连连后退,闹了一会儿,才给仙蕙看。仙蕙朝她哼了一声,说:“小心我给你家公主告状,说你捉弄我。”
武朵儿笑说:“六公主别让我在七公主面前说你看她的笑话。”
仙蕙哼了一声,看完交给武朵儿,说:“你尽管说去,我不怕。”说完,又催武朵儿赶紧离开,道:“裹儿什么反应,你千万打发人来告诉我啊。”
武朵儿无奈笑了笑,回到府中,对闭眼小憩的裹儿,说:“公主,他同意了。”
裹儿睁开眼睛,武朵儿凑过来,俯耳说:“大夫说,他身子健康,并无不妥。”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天赋异禀。”
裹儿的眼睛惊得圆睁,伸手抓着武朵儿打,又气又笑。武朵儿笑个不停,说:“公主就是太害羞了。这在当今之世算什么,哪个世家贵女不养几个人?”
裹儿闻言挥手让她出去,自己则拿了契约书收起放入匣中上了锁,然后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对以后又是好奇又是忐忑。
次日,裹儿骑马上朝,刚出门就看见门口候着一人,露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裳。正是武延秀。
银月西沉,暮春的夜风中带着丝丝凉意,裹儿驭马靠近,笑说:“你怎么来了?早上露水重,小心着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