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恕己叹息说:“君臣相和,才能长治久安啊。”张柬之默然无声,袁恕己看了崔玄暐一眼,崔玄暐笑说:“那就这样回吧。”
皇帝李显与宰相张柬之的博弈,以各退一步结束:幽州刺史李裹儿任检校幽州都督。
李显和韦淇信心倍增,而促成此事的上官婉儿逐渐成为二人倚重的心腹。她自然没忘给促成此事的人表功。
袁恕己劝完诸人,回去碰见友人过来拜见。这友人出自相王府。
一见面,袁恕己叹息:“事情大致办好了,相王……相王……”相王不该派人找自己,而自己也不该答应,但是他还是答应了。
友人笑说:“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人家父女兄弟再怎么着,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姊妹们嘴上一求,立马就应了。你们一门心思去硬碰,不是摸老虎屁股。”
“依我说,你呀,该退就退,学学姚崇,不要在神都搅合了。我现在看着张相公他们都心惊胆战,瞧着有伊霍之相。”友人劝道。
袁恕己嘴角扯了一下,摇头道:“张公一心为李唐江山社稷,绝不会做非臣之事。”
友人轻笑一下,眼睛里都是讥讽的笑意,转而说道:“忠心,不是要你我觉得,而是要皇帝觉得。他说是,才是是。”
袁恕己苦笑:“多谢你的好意。”
友人说:“咱们日后也不要来往了,免得给你,给相王都惹麻烦。我再劝你一句,再造李唐之功,已经够你留名青史,不要再搅合了。京师的水太深,我怕你淹死在里面。”
说着,友人就起身告辞,袁恕己欲言又止,起身相送。
圣人幽居别宫,不能镇压诸人。陛下势单力薄,张公强横刚直,相王势大权盛,太平公主贵盛无比,武三思阴险狡诈,神都有风雨欲来之势。
这些风雨与裹儿相离甚远,她接到了任命她为检校幽州都督的圣旨,欣喜若狂。
裹儿相信,头顶重重阴云未来必定彻底撕裂,权势的阳光将会重临她的世界。
她最近翻看古书,远古之世,人知其母,不知其父,那么他们的首领肯定是女子,而非男子。
裹儿得了任命后,将幽州事务托付给赵司马,而自己与宋庆礼接手幽州军务,以备突厥和两蕃。
刺史府后院,崇训一边指挥人给裹儿打点行囊,一边看裹儿和四岁的儿子打双陆。
植儿继承了裹儿和崇训的好相貌,皮肤像雪一样白,眼睛像葡萄一样圆,嘴唇像樱桃一样红,头发像乌木一样黑,因而裹儿又给他取个小名叫白雪。
“白雪,你想好了没啊。”裹儿丝毫没有让小孩的心思,催促道。
植儿眉头皱得像小老头,急道:“阿娘,你等我想想,等我想想。”
崇训看不过,凑过来给儿子支招,偏儿子还不领他的情,小大人似的说道:“观棋不语真君子。”
崇训一巴掌轻轻呼在植儿的头上,说:“好心当作驴肝肺,输了不要怪我。”
裹儿眉头一扬,朝他得意一笑。崇训脸一红,嘟囔道:“我可不是什么君子。你不要指导,我帮你阿娘去。”
裹儿一笑:“那你过来。”崇训在植儿目瞪口呆的神情中,果真移到裹儿身侧坐下。
夫妻二人都是双陆高手,强强联手,一点不讲武德,将植儿打得落花流水。植儿坐着生闷气,就像个小河豚似的。
裹儿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笑着将他搂在怀中,哄道:“你现在还小,等长大就好了。”
“长大就能一并赢阿耶和阿娘吗?”植儿仰起头问。
裹儿认真想了想,摇头回道:“不能,因为我现在还不能赢阿耶和阿娘呢。”
提到阿娘的阿耶和阿娘,植儿的眼睛亮起来,问:“外公成了皇帝,皇帝是什么官?”
植儿最近听了几嘴,母亲向皇帝外公谋求“嘟嘟”这个大官,很是好奇皇帝是多大的官。
裹儿听了笑回:“皇帝不是官,是管理所有官员的人。等咱们回京,我带你进宫见我的阿耶阿娘。”
崇训补充道:“还有我的阿耶。”植儿重重地点头。
晚上,崇训将熟睡的儿子用罗衾包着抱去了偏殿,回来遭到裹儿一通嗤笑。
“你要去多久?”崇训抚摸裹儿的脸颊问。
裹儿回:“不知道。我们先去整顿军务,然后在边境布防。多则三四个月,少则一两个月。”
崇训担忧道:“那突厥要是犯边怎么办?”
裹儿道:“那就打!你们……若是情况紧急,你立即带着植儿回神都,不用管我。”
崇训道:“我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