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么?
梦么?
么?
他有些恍惚,风筝线在脖颈上,他一直是他野生?的纸鸢。
顾山卿春天时就把他射落,现在,他成?了他回收的纸鸢。
*
顾山卿是个聪明狠辣的人,但他没?查出云错对千机楼的态度,他误会得厉害。
云错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沉默惯了,虽然内心?戏很多,但嘴巴不怎么擅长说话。
他的脑子也已经成?了一滩浆糊,面对着顾山卿此起彼伏的操作,他应接不暇,手忙脚乱。
他被?他套上锁链,被?灌上其实?对他没?有效果?的软骨散,被?按头跪在暗室里,透过小孔看着一墙之隔的云氏族人受刑、待宰。
在血腥的惨叫里,顾山卿拿他其实?仇视的族人生?死威胁他,命令他和?他接吻。
云错非常无措:“……”
顾山卿是什么?是睥睨的邪祟,却又是慷慨的神明。
神明的唇舌温热,呼吸有一点颤抖。
初吻让云错战栗得接近痉挛,顾山卿亲完还?按着他的后颈,热气腾腾地咬他喉结。
一个接一个奖励,幸福得劈头盖脸。
云错这辈子都无法忘记他坐在他腹上的场景,神明来容纳他的丑陋,引他初出罪恶的污浊,神明吐着勾魂摄魄的喘息接受了他的罪孽,他们邪恶地结合,邪恶地接吻,云错茫然而虔诚地盯着他。
神明专横跋扈、仁慈圣明地决定了他的新生?:
“你?真好用啊……我要你?跟我走,以后只给我用。云错这个鸟名就丢在西境吧,我带你?去长洛,我给你?取一个新名字,和?我姓顾,名字么,叫森卿。如何?,好听吧?顾森卿。我叫顾山卿,山卿也是我给自己取的新名字,从今以后你?只属于我,你?是我的战利品,我要把你?带回我的宝库,做其中的宝藏。”
顾森卿——云错很喜欢这个名字。
也很喜欢给他取这个名字的人。
顾山卿,他的妻,他的夫。
他不再是云错,他是他永远的宝藏。
顾森卿心?甘情愿。
但如果?顾山卿要把其他的“物件”带进宝库,他一定会挨个弄死。
他希望顾山卿只有他这一件藏品。
*
此时洪熹九年二月二十六,夜色浓重,顾山卿合衣睡在床边,顾森卿带着锁链躺……其实?是被?捆在靠墙的床里,但他视锁链如无物,不动声色地看着顾山卿呼吸均匀的脸。
顾森卿安安静静地咽口水,幸福得要变成?一个硕大的泡泡。
顾山卿喜欢他,爱他。
他这么坚定地觉得。
这是事?实?,不可磨灭的事?实?。
他能感?受到顾山卿对他的一步步纵容,从清醒到沉迷,从轻佻到认真,从高傲到低头,他很明显地体悟到了,虽然他不肯说出口。
顾山卿只是性格高傲些,倔强些,博爱些,风流些。
他口是心?非,身体诚实?,他没?那么嗜权如命,谈情说爱才是要了他的命,他故作姿态地做一个有欲无情的薄情郎——哦,他对别人确实?也挺薄情,但顾山卿是真的喜欢他。
他那些什么没?鼻子没?眼的旧情人、新欢全?都比不上他,都是绯闻,全?是谣言。
顾森卿很坚定地这么觉得,他无声无息地缩骨,挣出锁链,蟒蛇一样靠近睡眠中的顾山卿,轻而又轻地在他眉心?一吻。
“你?爱我。”
他对他无声地说。
——你?只能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