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岑许莫名心慌,顾不得管身上的伤,披上衣服就要起身,却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薛适的。
江岑许手搭在腰间软剑,屏息聆听,随时准备出招。
破庙的门被来人打开,拐角处就是江岑许所在的位置,他算准时机,瞬间甩落出剑,直指来人——
“出事了。”
却是萧乘风带人赶了过来-
薛适再睁开眼的时候,四周一片死寂的黑暗。她被人绑在椅子上,手脚皆动弹不得,但肩上的伤口却被人包扎过。
“醒了?欢迎回到长安啊,薛待诏。
哦不,薛小姐。”
薛适刚一动弹,紧随椅子吱嘎声响落下的话语便清晰传来。
蜡烛被人点燃,果然映照着一张极为熟悉的脸。薛适眸光瞬间沉宁,满是戒备地盯着眼前靠近的人。
江接心情极好地拉了把椅子坐在对面,好像过往因薛适带来的麻烦从未存在过,语调也十分亲切熟稔:“别担心,本王叫大夫给你看过了,没什么大碍,伤口也是叫手下的婢女帮你包扎的。
只是,比起担心这个……
薛小姐更应该担心自己女扮男装、入朝为官的欺君死罪吧。”江接一改平时的傲慢与不耐,很是和颜悦色地对她道,“真是看不出来,薛小姐好大的胆子呢。”
这样的江接反而更令薛适感到害怕和不安,竭力压下所有真实的情绪,她收了收飘忽错乱的目光,转而回以一笑,平静开口:“大皇子也是。即便知道了也没有杀我,更没有直接把我带到皇上那。
隐瞒不报,似乎也算欺君?”
薛适抑制住内心的慌怕,冷静思考着眼前的处境。
江接原本的计划,应是直接在扬州起兵造反,眼下不知出了什么变动,他竟回了京城。
除此之外,以江接的性子和对她的敌视,没有让袁敏达直接杀掉她实属一反常态;若想留她性命慢慢折磨,也没必要亲自在这等她醒来。
这样一想,似乎只剩下一种可能。
江接应是想利用她达成什么事,且很大程度上与他变动的计划相关,所以才会如此。
果然,一向易怒的江接听到薛适这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云淡风轻地提议,端得是友好非常的态度:“既然我们都是胆子大的人,不如,薛小姐别跟着江岑许了,跟着本王吧?
本王不仅会保薛小姐女扮男装之事不败露,还会让你无性命之忧。作为交换,你只需小小地动一动代笔之能,助我完成一件事即可,是不是还挺划算?”
薛适不信事情会如江接所说那么简单,但也只能保持笑意,不慌不忙道:“虽然我无法确认大皇子是否会信守承诺,不仅为我保守秘密还会放过我,但我现在……好像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信与不信,我应该都是非帮不可了。
不如,还请大皇子明言,我洗耳恭听?”
她只有一人,也不熟悉眼前这个地方。纵使她武力高强,也难以对抗江接手下不知数目的人。何况她只有三脚猫的功夫,又受了伤,更是无法逃脱。
只能将计就计,应下江接所谓的交换,好歹在江接眼中,她还有可利用的价值,这样也能多多少少争取些存活的时日。
江接哈哈笑道:“没想到薛小姐原来是如此聪敏爽快的性情,以前还真是本王小看你了。”
他玩味地拍拍手,立即有人进来给薛适解开绳子,只是很快又都齐刷刷地离开了。
江接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递到薛适手中,轻飘飘地道:“那就烦请薛小姐,帮本王代写个遗诏?”
第46章风暴
与此同时,明相府。
明修过来时,见明相正立于案前练习书法,笑着躬礼道:“伯父似乎心情不错?”
“修儿来了。”明相虽这么叫着,但笔下动作却丝毫未停,“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伯父跟我客气作甚?何况我只算是传话的,主要还是伯父你料事如神。”
明修坐在一旁椅子上,提前为明相斟好茶,“如伯父所说,大皇子真是把好用的剑,我和他只稍提了提许皇后的死,还有许皇后与遥妃的关系,大皇子就自动为我们创下了直指五公主的议论,虽说没挑拨成二皇子与五公主的关系,但二皇子一死,可给五公主惹来不少流言。眼下大皇子和五公主两人的名声,都没好到哪去。”
明相收笔用镇纸压好写完的书法,走过来啜了口茶:“遗诏的内容让人给大皇子透露了?”
“嗯。大皇子听说后直接回了京,立马找人查探了番,最后果真查到了奚玄那去,最后知晓遗诏内容确实无疑,这几日一直折腾呢。”明修摇头叹道,“大皇子也是,都要谋反了,还在乎遗诏内容作甚?”
明相放下茶杯,拂了拂草灰色的袖口,慢条斯理道:“说到底,大皇子还是太在乎皇上的看法。他的野心,也不过是想让皇上看到他,得到认可。所以只需利用他这一点,他必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