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执平平安安,快乐自由。】
……
良久,江执将紫木箱子递给薛适,心口酸涩漫开,令他出口的声音不禁有些低哑。
“刚刚……有事出去了下,回来得有点久。”
薛适一门心思都在书信上,并未注意:“没关系,谢谢王爷。”说话间,脸上的自信与从容也愈加明显,较之方才,应是又发现了不少线索。
她从箱子里拿出金圈嵌水晶石放大镜,在江执拿来的许皇后亲笔手书的诗文和从关塞王那拿到的书信间不断比对,很快便欣然一笑:“果真如此。”
“王爷,可以确定了,这些书信确实乃伪造而成。”
薛适移动着放大镜,“你看,书信上的字迹运笔缓慢,笔画抖动,甚至有不适当的停顿和重描。虽然表面上看自然流畅,但模仿者再怎么大量练习,这些细小笔画上仍会无法避免地反映出问题。
再看笔迹的力量起伏,正常书写的笔迹应有轻重缓急的变化,一般起笔时和书写主要笔画时压力较重,细小笔画及连笔动作压力较轻。但整篇书信的笔迹却是十分平缓,没有轻重变化……”[1]
薛适又从笔迹的形态、大小、间隔、布局以及笔画的转折、连笔动作上[2]依次进行了阐明,一边说一边执笔将要点写在纸上,线条勾勾画画间,辨别笔迹真伪的全部思路已清晰跃然纸上。
方方面面如此确凿,也不用担心贸然揭发会打草惊蛇,薛适满意地晃晃笔杆,“到时候多寻几名对书法研究精深的人入宫解释、彼此印证,真相定会大白,许皇后便能洗刷冤屈了!”
话音才落,江执撑在桌案的手一动,俯身将人拥入了怀中。
“谢谢你……薛适。”
感受到江执忽然波动的情绪,薛适伸手回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温声开口:“不用谢。这本就是我擅长的事,竭尽所能是应当的,而且许皇后本就清白。
何况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嘛,会一起走很长很长的路。”
“不止这样……”
江执另一手慢慢移上她的背,一点点收紧怀抱,认真对她道,“是谢谢你出现在我身边,惊醒我囿于长夜的路途。”
从此,朝暮与共,行至天光。
【作者有话要说】
[1][2]参考文献:《浅谈如何鉴别模仿笔迹》文王贵容
*朝暮与共,行至天光:化用“朝暮与年岁并往,一同与你行至天光。”——河唐先生《天光》
第66章陈罪
日光将寒冷慢慢消解,风也渐渐柔和,转眼还有几日便是春分。
江抒遣礼部筹办好春分祭祖的事宜,具体至当日的流程安排、祭品摆放、线香数量等,只差祭文的书写还没有着落。
其实翰林院的人这段时间早已写了不少祭文给江抒过目,但江抒都不甚满意。翰林院众人不由得想起那年他们为离宫拟定宫名,却屡被先帝驳回的时候,皆是叹起气来。
有人提议道:“京中有位姑娘极擅代笔,且文采斐然。对了,就是前段日子帮着平襄王言明瑾王一事的薛姑娘。皇上是否需臣将人带来,试上一试?”
说话的正是先前江执分析江措一案的证据时,一次次扬言或有“万一”情况的年轻朝臣。
江执皱了皱眉,抬眸扫了那人一眼。
倒是刘掌院因为深知薛适的才能,没想到有人先一步替他说出了心中所想,立马激动应道:“是啊,薛姑娘曾时任翰林书待诏,她的能力我们都有目共睹。”
但也有人并不赞同:“薛姑娘如今已不在朝中任职,书写祭文这般重要之事,怎可由一介平民书写?”
“平民又怎样?虽未居庙堂,但若能为皇上分忧,便是大事。”
……
江抒静静听着,视线却是扫向明文昌和江执,两人皆未说话。
江执倒好,凡事若非江抒主动问询他的意见,江执一般并不参与。但明文昌不同,以往像这样遇到两派朝臣争吵,总会出声言明自己的看法。江抒凝眉移开目光,许是先前明修之事带来的打击过大,他在避嫌吧。
“好,祭文之事就交由薛姑娘来办。”江抒环视众人道,“刘掌院说的不错,薛姑娘从前任书待诏的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由她来写祭文,朕再放心不过。”
江抒登基以来,春分祭祖的习俗也渐传至民间,这几日不少人来摊上请求薛适代笔书写祭文。
忙了一上午,快到午饭时才得空歇息一会儿。
沈盈袖拂了拂袖子坐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薛适,双手拄着下巴笑融融道:“阿适的衣裳样式越来越多了,每天来请求代笔的姑娘,十个里面有七个都在问衣裳是哪做的,还有三个问的是耳坠。”
薛适笑着点了点她的额间:“你不也是?我可都告诉你了。”
“可是也太贵了……而且衣裳和耳坠的样式大都为平襄王亲自设计。”沈盈袖吃着薛适给她的蜜煎,叹道,“不得不说平襄王的眼光竟这么好!一直在北朔守城,竟还对京中女子的衣裳首饰如此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