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小女扮男装,因而接触的男子要多一些,还是入宫成为书待诏后,才渐渐认识了更多女子。
她不明白,男女之间的两情相悦,与朋友之间的惺惺相惜,到底该如何分辨。
薛适决定有空问问沈盈袖和徐砚有没有推荐的话本子,她可能需要学习一下。
这边,沈盈袖和徐砚却早已自顾自地聊了起来。
“有别人担心阿适呢,你就别操心啦。”沈盈袖生怕徐砚哪句话没说对,影响到阿适和平襄王尚未明朗的感情,“你怎么对阿适这么关照呀。”
要是徐砚喜欢阿适,定是要伤心的。因为她看得出来,阿适虽没说,但心里是很喜欢平襄王的。
“那是因为我和薛姑娘有别的交情。其实我一直没说,五公主曾帮我爹了结一桩心事,我爹重病那段时日虽没告诉我他的心事为何,但信中百般强调,要我一定报答五公主,所以我才来了长安。
只是那时候,五公主马上就要前往关塞和亲了,我不知还能如何报恩,就写了封书信以言感激,托人帮我带进了宫中。未想到,很快我就收到了五公主的回信,她让我好好生活,无需深究我爹埋藏的心事。如果非要报恩才安心,就帮她多照顾一下薛姑娘。
五公主说,薛姑娘是她很重要的人。她告诉我,薛姑娘擅助人代笔,长安城少有人考虑到百姓这方面的需求,让我只需在各坊看看,有没有额上系白色发带、喜用毛笔束发的女子,摊前立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幡子,就会是她。
何况,就算没有五公主的关系,薛姑娘也为我招来不少客人,又是女孩子,我也合该多关照她。”
薛适缓过神时,正听到徐砚说起这些,不由一愣:“徐兄的父亲,可是扬州长临书院的前院长,徐桓应?”
“正是,薛姑娘听五公主说起过?”
再度提及扬州那行有关的人,薛适心中生起绵久的怀念,不再如三年前的时候,被无能为力的悲痛占满。
他们曾为之付出的努力,虽然在昭景帝的猝然崩逝和关塞挥兵入侵的疾风骤雨中,未能如计划般将一切罪恶好好揭露,但仍旧不期然地,结出了美好的果实。
徐桓应曾为了救自己的儿子,听命江接于水中下毒伪造瘟疫,残害百姓。
幸而在生命的最后时候,心有愧疚的他,选择了全力作证偿还自己的罪孽。
逝者安息,生者安乐。
那些因果已然了结,而兜兜转转间,徐砚又以这样的方式,与他们相遇。
或许有一日,她还会像见到徐砚一样,见到阿雅、见到迟何。
而他们,应该都有在好好生活吧。
薛适看着徐砚,笑道:“嗯,我听说过徐院长,知道他很爱你。
还有,谢谢徐兄,一直在默默关照我。”-
转眼,就要到沈盈袖舅母的生辰。
薛适最后为寿词选了隶书字体,既端庄整齐,符合生辰贺礼,又不失与沈盈袖性情相配的活泼生动。
沈盈袖在薛适的指导下誊写完,反复看着寿词内容。
【隆冬忽见春色撩,缘是舅母展颜笑。
每逢今日见,期盼岁岁年——
舅母康健长乐,不改玉颜。
盈袖敬上】
她忍不住赞道:“阿适,我只是和你简单说了下,你竟然就如此明晰了我舅母的性情!你信不信,她看过寿词后,定会让人裱起来放在卧房。”
薛适被她逗笑了,故意道:“啊,早知效果这么好,我就收你银子了,这不亏大了?”
“不亏不亏,”沈盈袖扮了个鬼脸,笑道,“因为我赚了!”
正说着,东朔依着平日的时辰赶了过来。
“薛姑娘,王爷和我们要离京几日,关于薛姑娘的手需注意的……”
“我知道的,”见东朔掏出张纸,正要准备念上好一段时,薛适开口道,“王爷每日都有叮嘱我,辛苦东将军特地跑一趟。”
东朔最后虽没有念,但还是将写着注意事项的纸递给薛适,让她这几日多保重,回头再见。
“诶阿适,不如舅母生辰宴那天,你同我一起去吧,省得再自己做吃食了。虽比不上平襄王给你做的精致可口,但好歹也是出自京中名厨之手,肯定不会差。”
“不啦。”薛适谢过沈盈袖,却是拒绝了她的好意,“你舅母家非富即贵,即便有你在,我一个外人前去赴宴也实属冒昧。”
“没关系的,我舅舅任侍郎多年,想要攀附他的人多着呢,不会注意到你的。
而且,我们家与舅母家其实并不算特别亲近,我娘亲只是舅舅的远房表妹,关键时刻可能都比不上街坊邻居。只要面上过得去,我带朋友赴宴他们也不会说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