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它确实是不见了,消失了。”谈夏说,“我说它走了,是我给它找的借口。”
昏暗的光,让人想起了那天在文字展览馆。偌大的海洋馆一时半会也逛不完,两人找了一处座椅坐了下来。
“我还没问过你。”谈夏说,“那天在文字展览馆,你最后写的东西,选择上传了吗?”
“嗯,而且我还填了一个人的邮箱,等到了时间,那封邮件会自动发给她。”林屿谦回答说,“不匿名的那种。”
林屿谦一直抱着那束洋桔梗不放手,路过的人还以为,他是不是要和旁边的这个女生求婚。
还早。
说这些一切都还早。
林屿谦其实很想告诉她,自己在文字展览馆所写的东西最后要发给谁。他本来想开口说的,但他犹豫了再三,组织了很多次语言,最终选择不去告诉她。
如果提前告诉她了话,自己方才说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猜到他把文字寄给了谁,只能先当作她没猜到吧。
他差点忘了,自己好像无法告诉她有关这个问题的答案,就现在而言,无论怎样都没办法说出口。周遭安静,没有人说话,似乎在提醒着他,别去打扰她。
坐了好一会,望着眼前的鱼群来来回回一次又一次,谈夏才开口对林屿谦慢慢说:“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两人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他们一直往前走,走到了海洋馆的尽头,那里的灯光很亮,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对方的样子,完全不同于前面水箱旁的走廊处的昏暗。
林屿谦停下了脚步,“这次,你再带半束洋桔梗回家吧。”
于是,那束洋桔梗在街边的某一家花店里,被拆分成了两份-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从未停歇过一天,唯一感到游离于高考氛围之外的,就是每天早上在出租车电台里听到的周杰伦的歌。周杰伦六月初要在长宜开演唱会,长宜的各个地方都洋溢着欢迎的气氛。
如果许泽这时还在国内,那他肯定会说为什么周杰伦不把演唱会延后几天。
后面的日子过得很快,像是一支被射出的箭一样,迅速接近了前方的目标,然后立马正中了那个名为“高考”的中心。
十八岁的天空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考完最后一科生物,谈夏望着天空,再对自己问了一次这个问题。第一次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是在过生日那天,那时,离高考看上去似乎还有很久。
然后,天空中就飘来了几滴雨。
像是在回答她的问题一样。
缺席在考试中途的雨,在最后一科结束之后潦草的到来,属于高考期间独有的雨在二零二四年的六月里迟了到。
门外站满了抱着鲜花的人,现场特别的热闹,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充斥在耳边,混着雨中仍在坚持不懈的微弱的蝉鸣声。
在众多款式一样或者相似的花束中,谈夏一眼就看到了一束特别的。
那是一束洋桔梗。
她似乎是知道那束花是给她的一样,她径直走上前去,然后,她看见了藏在花束后面的林屿谦。
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四个人一起去了KTV。
在谈夏的印象中,那晚,吴川对李禾风表了白。李禾风当时拿着话筒,她轻轻地对吴川说了句没听清。
吴川靠近了话筒,看着李禾风说了句:“我说,我喜欢你!”
林屿谦和谈夏当场就愣住了,虽然他们知道,吴川喜欢李禾风,且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是他们没料到,吴川的表白方式居然是这样的,像是喝多了,在KTV里面发了疯。
但他们的桌上并没有酒,只有可乐或其他口味的气泡水。
李禾风听完那句话之后,先是呆滞了一两秒,她掐了一下自己,随后说:“我宣布,你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啦!”
然后他们就开始一起唱方大同的那首《特别的人》。
其实那晚的歌并没有唱到很晚,几人走的时候,长宜的夜生活还没正式拉开帷幕。他们在江边散了会步,感慨了一下高三这一年,还有高一高二的那两年。往事总是在回忆时被赋予意义,这是2024年高考语文试卷阅读理解的文章里写到的道理。
那时,他们还一起路过了江边的那家矢量书店,将明信片送往十年之后的活动还在继续,店里依旧在放着那首《某年某月某天》。
路过那个被装饰成学校路口的转角,谈夏想起了那天和林屿谦在这撞见的场景。她走过转角后向前看,她原以为自己会看见整齐摆在那的小狗钥匙扣。她问路过的店员,原来那是不是摆了一排小狗的钥匙扣,店员点了点头说,那个展区早就换地方了。店员指了指方向说,现在要到前面的那个转角处才能找到。
谈夏问林屿谦要不要去看看,林屿谦点了点头。其实钥匙扣的款式都还是和原来的是一样的,没有变化,只是所在的展区换了块更大的地方而已。
两人在书店里闲逛,不知怎的,走着走着就来到了那个写明信片的桌子前。冬夜的风短时间里再也吹不到这块地方,风铃响了,现在只有夏风燥热在那里偶尔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