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他的视线从她侧脸的轮廓转而看向她的双手时,狼的目光忽然又静止不动了。
……
秦情听见身后有一点陌生的窸窣声,像是什么毛糙的东西摩擦过光滑的沙发表面,安静许久的斯考特似乎动了动,然后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有点嫌弃地啧了一声。
……硬邦邦的。
他侧头看着自己的尾巴,平日里对普通人,这是合成种异化成功的象征物;对着兄长阿德拉,这是他异化不够完整的残缺外显,他早就习惯了这两种不同的感觉,但现在,平白又生出了第三种清晰又直白的不满和嫌弃。
狼尾巴很硬,毛发也粗糙,不能像猫科或者蛇类一样那样随意自由的弯曲。
……那像狗一样的呢?
他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在想什么离谱的东西,单纯顺着这个思路继续发散思维,然后略有些沮丧的想起来一个问题:狗尾巴只是比狼看起来软,但摇起来砸在腿上一样是字面意义上的疼人。
狼的耳朵不自觉耷拉下来一点,罕见地有点纯粹闹脾气的意思,尾巴怏怏垂在沙发上,因过久的没有得到预期的关注,于是窸窸窣窣的,不受控制地发出了更加明显的摩擦声。
“怎么了?”
斯考特顿了一下,有点刻意的转移话题:“……我在想我接下来要怎么办。”
“我能理解拒绝一切非正常出入的部分,”少女很冷静的回复,“但是斯考特先生……我以为你是他的亲弟弟,理论上应该也算中央塔的半个主人。”
“我要是能拿到中央塔的部分指挥权我就不用折腾这么多了,”斯考特委屈巴巴的,“而且女士,你没注意到吗?在有关你的问题上,他提防我比你自己都要认真好多。”
“哦,那阿德拉先生是个好人。”秦情冷酷道,“顺带一提斯考特先生,检查的人都已经走了,您还打算在我这儿待多久呢?”
斯考特:“可我还没和你庆祝合作圆满成功呢?”
“哎呀,居然还记得这茬?”秦情故作讶然,“我还以为刚刚就算庆祝完啦,还是说您有什么通宵狂欢的习惯?”
“那怪不礼貌,”斯考特说,“就我们两个,多不合适啊。”
秦情点点头:“知道不合适就好——所以您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斯考特无辜道:“忘了刚刚说什么吗?拒绝一切非正常出入,我现在出去,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会被巡逻队定位集火。”
秦情:“另外百分之五十呢。”
斯考特:“会被我大哥追杀……然后他就会来亲自看看你这里的情况,顺便考虑一下要不要把你的客房换得离他更近一些。”
“……”
少女有些头疼的叹了口气。
斯考特看着她的发旋,尾巴又忍不住小幅度摇了摇。
房间空荡,那点摩擦的响动便愈发显得突兀,秦情若有所觉地微微扬起脑袋,可还没等她抬起头看着身后的斯考特,对方猝不及防地从沙发上滑了下来,直接盘起一双长腿,默不作声地坐在了她的旁边。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单手托腮,垂着眼静静地看着她。
区别于过往的更熟悉的懒散,黑狼此时的眼神带着兽类般直白而纯粹的注视,和一点若有若无的亲近试探。
……很微妙的感觉。
被注视的对象平静的思考着,仿佛是猝不及防之下被迫与野兽对视,却没有多少被当做猎物是要的实感,这更像是某种特别的打量,仿佛是年轻气盛的雄狼垂着尾巴看似温顺又跃跃欲试,他紧密的观察着每一个微小的细节,只需要等到对方一个软化的破绽,便会将粗糙的狼吻埋入对方柔软的毛发之间。
秦情歪歪脑袋,语气平淡:“所以,没别的法子了?”
“……要是你还是同意把我从这儿扔出去然后不管不顾的话,那也还是有的。”斯考特轻声回,他重新错开目光,那种探寻打量的视线仿佛只是她恍惚间的错觉,可下一秒,狼的耳朵忽然软趴趴的倒了下来,声音也带着一点柔软的哀求和故作谄媚的讨好:
“所以呀,就当是救人救到底吧,小姐?”狡猾的黑狼看似温顺地低下头,他弓着身子探过头去,可怜兮兮的,脑袋几乎都要挨在她的肩上去了:“您也不想第二次看着我被我大哥打得只剩一口气吧。”
女孩面无表情地纠正细节:“严格来说,是第一次。”
上一次装可怜浪费不少血瓶的事情她可还记着账呢。
“对,”斯考特弯着眼睛,下颌却不知何时已经抵在了她的肩上,男人沉甸甸的一颗脑袋搭在少女单薄的肩膀上,笑音极轻,带起一阵轻缓的颤意:“是第一次。”
他有些刻意的长叹一声,带出几分压抑的疲惫。
“……”
少女原本微微晃动准备挪开的动作不由得僵了僵,斯考特自然能感觉到对方转开头的动作,但最终还是没有躲开,任由他就这样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他当然是清楚的。
……这已经是一个,过分亲昵,甚至逾越过应有界限的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