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并没有人类那么多手指头,用来操作的只有两只触角,操作起游戏手柄来非常不方便,但它的速度却很快,几乎在空气中挥出残影,大脑也非常清醒,能随时计算出赛车通过某个狭窄过道的最小容错,然后调整赛车的角度把高速奔跑的赛车传过去。
“呕吼!”再一次通过狭窄赛道的时候,它欢呼一声跳起来,发出痛快的尖啸,甚至还吹了一个长长的口哨。
它一个人自娱自乐了有一会儿,才注意到身边很久都没出现过欢呼声了。
“发生了什么?”罐罗有些迷惑,依旧开朗的大声问:“有人看到我那么超高难度动作了吗?哇塞!那个操作真是够极限的,要我说,即便蝙蝠侠本人在这里,也不一定做的比我更好!”
“它在说什么?”却有人互相询问:“他是不是说了蝙蝠侠?他绝对是大人和成年人。”
“还管那个干什么?那个海星明显是在炫耀自己的游戏水平,那么大张旗鼓的,当我们奇趣之地没有会玩游戏的人吗?”
“对啊,它在嘲讽谁啊?”
“那副样子真让人火大!”
罐罗有些迷茫,它没明白自己好好玩游戏想要拿冠军有什么错。
就在它短暂分心的时间里,屏幕中,他的赛车身边再一次擦过去一个闪耀的身影,那是一款改装车,上面到处都摆满了手办,车体非常炫酷,里面到处有黑色的尖刺刺出来,比起一个赛车,它看上去更像是某种河豚。
那是孩子们自己用想象力设定的自己的车,而罐罗因为没有这种想象力魔法,只得到一个最原始的,车身流畅而光滑的、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任何亮点和速度加成的普通车。
罐罗蓦然睁大了眼睛,它不可置信的调转视角,重新看了自己刚刚钻出来的隧道,再三确认信息,依旧十分不可置信。
忽然回头的动作让他差点撞到路边的围栏,一时间有好几辆落后的赛车也擦过它的车身向前,而这些在它看来已经不重要了,它在意的只有一个问题——
“我举报!”它跳出来,指着已经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赛车,声音充满愤怒:“我举报他开挂,以前面那辆车的块头,它绝对不可能穿过那个隧道!”
但赛事主办方却并没回答,罐罗险险躲开几个人的恶意冲撞,抬头去寻找主办方的身影,却什么都没看到。
周围的观众也并没什么大反应,对罐罗的抗议充耳不闻,甚至眼神带着恶意。
“那又怎么了?”
那些人说着的时候,罐罗操控赛车险险超过几个改装的过分炫酷的跑车,刚刚松一口气打算和场外的人理论,被它甩在后面的跑车却忽然加速,一时间罐罗甚至没看到那辆车的行动轨迹,等到对方远远超过它之后,它才看到对方尾气后喷出的巨大白色火焰。
那些东西可以出现在火箭上或是某种导弹上,却绝不可能出现在赛车车后加速器上。
观众席里响起一阵欢呼和尖叫声,许多人为这一幕绝妙的超越而大加称赞。
“不是、这是什么?”罐罗几乎听见自己的尖叫声,它有几秒钟完全不理解自己看到了什么,等到完全意识到这一切,它猛地扔下手柄,怒视着主办方那些人:“这你们还不管吗?这些加速器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赛车里,他们绝对是开挂了!这是作弊,这是对比赛精神的蔑视!”
主办方的反应十分敷衍,他们中许多人和其他观众一样,大声赞叹着聚精会神盯着屏幕,而只有一个人被罐罗的声音吵到,不耐烦地看过来:“你叫嚷什么?在奇趣之地里,比赛规则就是这样的,只有你有足够的想象力,你做什么都可以,这是想象力为王的时代!”
“什么?但这绝对不公平,我就没有想象力魔法!”
“那怪你喽,为什么你没有呢?”主办方朝罐罗做了一个鬼脸,后者此刻肺都要气炸了,非常想要冲上去把对方的猪头脸打爆。
周围其他观众也注意到这边的争吵,转头时却并不向着罐罗,而是和主办方站在一边:“对啊,你刚刚超过别人的时候就能嘲讽人,现在其他人超过你了,嘲讽你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是一回事吗?
除了愤怒,另一股情绪逐渐升腾,占据罐罗的所有感官——它只觉得离谱和难以接受,似乎听到的并不是人类语言,而是某种自己从未了解过的外星语。
这样玩是吧?
罐罗心下一横,重新坐到座位上,开始激情操作手柄,这次他的触手彻底伸出了残影,甚至让旁观者觉得好像有其他好几只触手在同时动作。
这次彻底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而罐罗好不分心目不斜视,很快操纵着赛车就超越了前面扎堆的几辆车,看到其中一个熟悉的剐蹭过自己的车,它更是直接冲上去,算准手里方向和角度,直直冲过去,在车体狠狠擦过对方车辆的同时,自己的车借力转换方向,在危险的悬崖赛道上实现了一个漂亮的转弯。
而被它剐蹭的车就没有它这么好运,直接掉入悬崖地下,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它的这波动作显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恶感,观众席许多人都对它发出嘘声,而罐罗对此充耳不闻,丝毫不在意。
这些人完全不在乎比赛和公平应该是什么样,他们只是盲目的维护自己的群体,而极端反对外来者而已,如果罐罗没和他们造成对立,他们中许多人非常愿意维护罐罗,但一旦双方产生冲突,他们就不惮用最极端的恶意对待它。
做什么事只跟随情绪,而根本不在乎什么是客观、事实、正义和长久。
这才是小孩子的天性。
罐罗莫名想到一些古老的谚语,各个国家的哲学都讨论过儿童的善恶,许多为人难以接受的观点都持续孜孜不倦的惊醒世人,声明者一个“人之初,性本恶”的道理。
也许确实是这样。
它操纵着赛车越来越往前,就越能听到许多嘘声,而它的赛车势如破竹,在最后金灿灿的终点前,终于撞偏了最前面超越它的那个“海胆”车,拼上赛车车前半部分报废的风险,直接冲过了终点线。
它长呼一口气,十分挑衅地看着那些骤然安静下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