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是它的。
是黑暗大陆的。
黑暗大陆能创造的从来不仅限于那些奇奇怪怪的具象生物,也包括如‘埃’那类非生物生命体,包括能致使人不死不灭、长生不老、变化生命体特征等等的特殊物质……还有,这种能覆盖整个世界的‘梦境控制’。
似乎是从‘育人兽’不断自主进化发展后掌握的‘饲育’能力之中得来了灵感,黑暗大陆对处于世界中心角落里的这块小小人类世界的想法是,为其搭建一个差不多同样能控制生物、在其欲望至上搭建一个能让人沉溺的‘梦境’,创造一个能让所有人类都共同沉沦的全新世界,将其彻底饲养在它为他们重新构筑的‘新世界’里。
为此,它需要一个像育人兽那样的控制中心载体,替它搭建这个舞台。
所以,它选中了那个在平静的外表下翻涌着浓郁出实质的黑色欲望的独特人类。
黑色欲望代表控制欲、占有欲、不容他人置喙的绝对以自我为中心,正好就是这种‘饲育’最佳的原料。
但它也并不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否则都不需要借助其他手段,可以直接入侵人类世界。它只是一抹意识,一抹能左右带有情绪之物的想法的意识。所以一开始它只是尽可能赋予那个人类他想要的能力,从而侵占他的意识。
不过显然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无论它怎么蛊惑,那人就像它最初所评价的那样,有着不容他人左右的绝对自我。
它想寄宿他,而他只想拿它当工具。
它自然不愿被一个低等的人类玩弄、左右,所以它希望他能去吞噬它的另一抹意识,以此加大它的控制权。这也就有了它蛊惑他去杀死那些获得了守护念兽的人类一事。
要么它以及这个宿主一同被那些带有黑暗气息的念兽杀死,成为念兽的养料,从而让它换个人寄生。要么由他与它吞下那些念兽,包括它原先看好的另一个人类寄宿体,使得它增加对宿主的影响力。
按理说无论是哪种结果,于它都百利无一害。
它的共体拥有绞杀所有对手的能力,在皇宫中的那场生与死的角逐中成了唯一的胜者,杀死了所有念兽的持有者,并且事情也如它期望的那样发展——承受了太多黑暗气息的寄宿体终是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绝对掌控力,原本被他压制在体内的黑潮顷刻涌出,迅速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将所有侥幸活下来的生物拽入了它一开始设想好的‘梦境’里。
一切都按照它的想法走。
然而,当它想着该怎么编织一个新的世界时……
它发现它依旧没有控制这个‘新世界’能力,无论它怎么尝试,整个梦境依旧朝着与它相违背的方向发展。
而就在它思考自己到底是哪一步出错时,它听到:
“原来……你还有这种能力么?”
那个原以为已完全受它所控、彻底成为载体的人拿回了主动权,活动着短暂被它操控过的肉身。
——它控制不了他。
这个‘世界’是他的。
是伊路米的。
伊路米一直知道那寄生在自己身上的是个什么东西,最初他只当那是和拿尼加同等造物的存在,因为本就有过控制与拿尼加体的亚路嘉的念想,所以当自己得到了一个差不多的东西后,他不像一般人那样对寄生于自己的‘怪种’感到恐惧和不安,而是很自然的将其视为所有物。
需要的时候用它,不需要的时候就无视,权当一种称手的工具。
而在意识到这种东西比拿尼加还要难以掌控的时候,不是没考虑过将其弄死。
但很明显,以他的能力不足以和这种超脱规制的东西抗衡,他赶不走它,并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与自己越来越密不可分,渐渐成为共体。
不过对此他并不是很介意,只要这东西不要妄图左右他的想法,他不介意一直与之共存。
但显然,这只寄生虫并不安分,总是妄图左右他的想法,想要与他争夺身体的控制权,还妄图……
觊觎他的东西。
尤尼亚莉。
伊路米仍不懂尤尼亚莉口中所指的‘爱’为何物,曾试图弄清,但依旧无解。
他依旧不懂糜稽那种无意义的脸红、看向尤尼亚莉时的小心翼翼且忐忑,以及作为杀手不应该任凭自己心脏猛烈跳动的心跳过快。
也不觉得西索会带着浓浓情欲注视她、也会用同样眼神看其他人的做法能算得上是他口中的‘纯爱’。
以及鄙夷库洛洛那浓浓的自私自利和过分理智,以玩笑的口吻掩盖真实目的,将自己的私欲放在‘大义’之后,看着就让人作呕。
更不理解那个明明有感情、能活下来却选择死掉的东想做什么,所做的一切都像个懦夫。是觉得这样能让人缅怀么,还是觉得这样能在她心里留下特别的位置?
在他看来,这些做法都很愚蠢。
如果非要给‘爱’来一个定义,那么他觉得那一定是占有,是自私的独占。
既然给予了自己在意之人其他人所没有的‘爱’,自然是将其圈定在能施以爱意的特定关系里,比如亲密无间的家人,所以他希望尤尼亚莉成为他的‘家人’。
之所以一直没为这个想法付出行动,只因他还没想好该以怎样的方式才能让人心甘情愿的留在他身边,又如何让对方把该属于他的注视落回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