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人的声音闷闷,像化不开的雾气,听得时林动作轻了些。
米欢有点迷茫。
一方面,他坚定不移认为眼前的时林就是要找的时林,另一者,他没有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或许是个错误?
米欢紧张就开始咬手。
下秒,时林握住他手腕拉开,语气无奈:“还是小孩子吗?”
“阿林,你接我的时候。”米欢旁击侧敲,试图探寻真相:“我是说……我有可能听错,你知道我去签的东西?”
一鼓作气说完,米欢甚至不敢看。
横过腰搭在大腿的右手滚热,有种不属于正常人类的体温,烫得米欢小腿肚哆嗦,所接触部位电流般酥麻。
“……”
空气异常沉默。
米欢睫毛忽颤忽颤,后几秒意识到自己发问唐突:“想吃虾。”
话题转移得笨拙,欲盖弥彰明显。
老房子摆件少得可怜,整面墙仅悬挂泛黄钟表,偶尔有穿堂风过,回家换上睡衣的米欢寒毛倒竖。
咔哒咔哒,秒针一圈圈转不停歇。
虽然还抱着时林的脖子,米欢始终抗拒抬头与人对视,而男生衣领间的皂角香蔓延,清清淡淡,引得他深吸气。
“怎么想起问这些,米米。”
清越嗓音忽耳,米欢被叫得尾椎骨发酥,身体自然朝时林怀里靠拢。
“没、就是……让你接我,肯定等了很久吧?其实我想向你汇报行程。”
因为紧张,他鼻头比先前湿润,额前稀碎刘海粘黏肌肤,看起来像做坏事被抓住的小动物,恨不得连耳朵都要藏到后脑勺。
他绞尽脑汁撒谎的模样太可爱,时林难得腾起几分坏心。
“还能签什么,不就是协议?”时林不太打听米欢的事,对方想说他就听。
谁料话音刚落,怀中小男生脸色骤变,眼底泛起汪汪水汽,原本勾住他脖颈的手也缓缓放下,十指紧张交搓。
“阿林……”
时林本未上心,可米欢的不知所措呈淘浪蔓延,他不得不留意。
米欢从他腿上起身:“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
讲话时,尽可能展现忏悔,米欢双臂自然垂落身侧,抿嘴静想片刻,决定还是一五一十坦白。
即便来到这个小世界时间太短,他约摸拼凑出大致剧情。
“时先生”曾经与他结婚,感情是否恩爱尚且未知,李律师字里行间,处处充斥着对他的道德审判。
米欢无法猜测时林对他先入为主误会导致未在离婚协议书签字的反应,所以选了全盘托出。
“……”
空气死般沉寂。
他盯住自己脚尖,见瞧不出花,偷偷偏头,望向在家仍就戴帽子的时林。
米欢恐惧与医院类似的静默,他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如果你觉得困扰——”
“米米?”
随话音落,米欢下巴伸来只手。
等他茫茫然然抬头,后者眼底担忧神色赫然:“是不舒服?怎么不说话。”
时林没有听到。
意料突发,米欢手足无措,他试着重复,耳畔回荡的声音胆怯。
一连再三尝试无果,米欢沉默,他摇摇头:“我会尽快处理的,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