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才不是这样的……”
由于是街道小诊所,平日里也没多少医生,药师见有人进来,抬头随意招呼:“拿药还是看病?哦,是你啊。”
对方语气熟稔,将镇痛药递去,注意到人身后的男生挑眉:“这是?”
“先前开的还有,主要是消消毒。”
男生答,拉起米欢手腕抬高,解释人方才的困惑:“我男友。”
“噢,原来真的存在,我们都以为是你受刺激后脑补出来的自我安慰。”
米欢听得一愣。
他歪头,视线落回男生移动的手。
“您说笑了。”
眼见人接过瓶盖时,小拇指潜意识弯曲,再不起眼的动作却令米欢后背皮肤一紧,干干涩涩极不舒服。
医师目光探究。
米欢回望,大块烧伤痕迹覆盖在人右脸,猛一瞧不出他年纪。感受不到半点疼痛的掌心,被碘伏擦过后瑟缩。
“痛吗?”
男生动作稍顿,他移开手中棉签,也就是趁这空隙,米欢屏住呼吸。
男生的眼睛……好像有点异样。
米欢将要细看,男生低头,如逃避般躲开他注视。虽说是简单处理,米欢的手依旧包如米粽,举在半空挥舞,模样可怜又好笑。
“回家吧。”
米欢再次被抱上自行车横梁,只是临走前,原本坐在柜台里的药师走来。
“时林,你身体状况你自己清楚。”
原本歪头的米欢渐渐坐正身子。
他寻声音望去,药师语气慢悠,晃晃男生未拿走的塑料袋,等那块烧伤狰狞可怖,盘踞脸上的蜈蚣,米欢扫了眼慌慌别开脸。
时林一言未发。
老式自行车前行声咔哒。
等灰扑扑居民楼映入眼帘,米欢心跳无法抑制地加速。
男生不肯让他提东西,甚至空出来只手牵住跟在身后的他。
“楼梯陡,慢点。”
米欢期期艾艾应声,目光始终追随时林瘦高背影,五十平米的家略小,胜在干净,所以显得空间也格外大。
趁他进厨房的时间,米欢急急忙忙从椅子上蹦起,拉开书包的拉链,试图找到能证明男生身份的东西。
方才,那位药师叫他“时林”。
是哪个时?又是哪个林?
米欢心生戚戚。
书包里的东西并不多。
除去几张卷起来的设计图,剩下便是一堆堆的草图,米欢匆匆扫过,感觉像连机器,他未细看。
黑包里还有个小隔层,倘若他手快些很难察觉。
墨绿色封皮,烫金印字,握住时重量赫然,散发隐隐书墨气。
米欢手指略抖。
“……”
他屏住呼吸,直到头晕目眩,一鼓作气掀开。
厨房炸虾声噼啪,油烟机轰鸣。
房子是老房子,所以隔音效果并不好,时林怕吵到米欢,即便封闭式厨房闷热,门仍就保持紧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