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慕溶月猛地起身,作势要走。
谢羡风却猛地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边带,情难自控地低吼出声:“你现在离开他——我还可以帮你!”
慕溶月却是哧地笑了一声,反问他:“帮我?”
她冷漠地看着谢羡风的双眼,仿佛在凝视一个跳梁小丑。
“他是我的未婚夫,我早就与他荣辱与共了。”
谢羡风的动作逐渐地僵住。
言下之意,便是叫谢羡风搞清楚自己的立场。
他们才是一家人,是一个战线的。
而他不过是个外人。
她自然没有义务向他多余地解释什么。
谢羡风犹如当头一棒,头晕目眩。
沸腾的血液也逐渐冷却了下来。
他原以为,慕溶月是受了蒙蔽,一旦她看清了宋景渊的真面目,便会很快清醒过来,回到他的身边。
他们还能过回从前的日子。
可他怎样都没想到。
纵使知道了宋景渊涉嫌这般的重案,她也义无反顾,反过来指责他的多管闲事。
“好……好。”
谢羡风气到无话可说,最终只有悻悻地松开了手,再也没有理由阻拦她的脚步。
也阻止不了她的离去。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慕溶月大步流星走到了厢房门口,忽而停下步伐,扭过了头来。
“还有,小钰不是你的孩子。”
一句话,再度让谢羡风的心头隐隐抽痛起来。
“她是凝兰的女儿,我只是她的义母。”慕溶月一字一顿道,“所以,请谢将军以后莫要再打扰她们母女。”
谢羡风紧皱眉头,哑然失语,只有双颊泛起一阵后知后觉的羞赧的红。
“我今日来找将军,便是给将军留了最后一分的体面。”
“要不要,全凭将军自己决定。”
扔下最后一句话,慕溶月便转身大步离开了永春楼,头也不回。
杏雨本想跟着小姐一同离去,但一想到小姐今日在这宴席上受的折辱,左右还是不想就这样忍气吞声了。
从前那是因为小姐心里还有谢羡风,因而忍了便算了,可今日,难道还要继续忍下去吗?
于是,杏雨又暗自折返了回来,看着那一桌绿灿灿的菜,大口啐了一声。
就在谢羡风瞠目结舌之时,杏雨又当着他的面高声道:“谢大人,从今往后还请不要擅作主张,给我家小姐点菜了!”
谢羡风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开口想为自己辩驳:“可是,今日这些都是她从前……”
杏雨却不想与他去口舌之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小姐一直都对香菜有忌口,每回哪怕沾上一星半点,身上都总要起大片的红疹,许久都不见消退——还请谢大人高抬贵手,不要再迫害我家小姐了!”
谢羡风的后半句话卡在喉头,戛然而止,再无声息。
杏雨终于出了气,心头不由得舒畅了许多,便也扭头快步跟上了慕溶月的步伐。徒留谢羡风一人,呆滞地愣怔在了原地,好似那风中的稻草人,丝毫也动弹不得。
谢羡风这时才察觉到。
或许,他无意间忽略了许多东西。
忽略了她曾经对他的付出。
也忽略了他的卑劣,让她蒙受了多少委屈。
是他不知何时起,渐渐将她的迁就,而视作了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