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屿顿了顿,这不好解释,不论是关于那个东西,还是关于血融蚁。
他选择性地忽略了男人的话,转向那一桌的狼藉,接着对方先前的问话说道:“唐杰明的尸体,内脏组织小部分呈现半溶解的状态,与其他死亡的囚犯情况相似。”
“可能是时间问题,内脏才没有被完全溶解。”酆屿说道。
从囚犯们被押回牢房,到后来劳改时间,顶多一小时不到的功夫。
换句话说,唐杰明的死亡也就发生在这一小时不到的时间里。
“不足一个小时,能杀死一个成年魁梧男人,并且将尸体分解匀称,布置成那样的现场。”贺连洲脸色不变,“看来凶手相当熟练。”
酆屿看了眼贺连洲:“死亡手法一致,但展现手法却大相径庭。说不定有两拨。”
r>“那看来,这人相当招人恨。”
酆屿不置可否。
贺连洲换上一套白色工作服,戴上透明的护目面罩,对酆屿说道:“那边还有一套新的,你去穿上,我们先做尸检。”
“尸检?”酆屿对这个词稍有些陌生,但也从这具身体的记忆里得到了一些基本信息,闻言微点头,换上一身工作装备。
“替我打下手即可。”贺连洲淡淡道,他的声音被面罩阻隔,比往常更加低沉,“这里发生了那么多起死亡事故,等法医和刑-警大队的人赶来,再排队等他们出尸检报告,至少需要三周的时间。”
“为了提高效率,所以,第一手尸检都由我来执行。”
他手中一把锋利小刀,在指尖微微转动一个方向,刀尖抵住了尸块缝合处。
“开始了,酆屿。”
尸检的过程多少有些简陋,这里缺少专业设备,环境证物也无法进行分析,因此只做了尸体部分的处理。
就如酆屿初步得出的结论一样,被分开的尸块中组织并没有被完全溶解。
溶解程度最严重的部分在胃部,由此可得溶解是从胃部开始的。
“从死者肝温可推测,死者死亡时间在中午十二点半至下午一点之间。”贺连洲说道,“即解散后半小时内,狱警们关押好囚犯后的休息时间段。”
酆屿拿着解剖时拍下的尸体照片观察,说道:“死者身上缝合的线是手术专用材质,缝合的线法也相当熟练利落。”
“但有一点,最后呈现出的收结,却不是任何一个外科手术缝合用的手法。”他皱眉说道,觉得有些怪异,他认不出那是什么绳结。
“是屠夫结。”贺连洲接口,对上酆屿略显疑惑的目光,补充道,“迷你版的。通常屠夫会用这种绳结来捆绑带肉关节,而这里,被用来捆绑玫瑰的花茎与皮肉连结的接口处。”
酆屿闻言微顿,下刀精准熟练的,除了外科医生与法医外,还有屠宰场里的屠夫。
何况眼下这具被切成匀称肉块的尸体,其实并没有很好地避开人体骨骼。
他和贺连洲在进行尸检的时候,便观察到露出的外骨骼部分有多处杂乱的白色刀痕。
换句话说,切得并不好。
“收获不错。”酆屿尾音微扬,看了一眼贺连洲,转身走向门外,“接下来便与我没多少关系了,我先走了。”
“等一下。”贺连洲喊住他。
酆屿微侧身,偏头看过去:“又怎么了?”
贺连洲微抿起唇,盯着酆屿的眼睛,手指微动,只是想到先前白天时被对方闪躲过去的动作,便什么也没做,淡淡说道:“囚犯不得单独行动。我带你回去。”
酆屿眼神微沉,过了两秒轻“嗤”一声。
他抬起双手,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问道:“镣铐需要么?”
贺连洲看了他一眼,走近酆屿,握住酆屿的手腕:“用不着。”
酆屿轻轻挣动两下,年轻监狱长的手掌心比镣铐还紧。
走过地道的时候,酆屿听见一间紧闭的房间里传出“呜呜”的声响,他停下脚步,忽然想到山羊胡子就是被带到了地下严惩室里。
他看向那边,问道:“那里面是做什么的?”
“给违禁者留下深刻印象。”贺连洲回答,“想进去参观一下?”
“那倒不必。”酆屿说道,“只是听说上一次进去的囚犯,当天夜里就死了。囚犯之间有许多传说。”
“无稽之谈。巧合罢了。”
“我想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