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多了多久,沉默快把人溺毙了,外面的驿值敲响了门。
“几位客官,已经很晚了,小店后厨也要收拾盥洗了,不知……”
“进来吧。”叶昭彦这才僵硬的站起来,许久不出声,她嗓子有些干。
驿值进来,顺便送了热水,然后过啦桌边收拾。其他几人也沉默着起来,帮驿值收拾了一下,只有叶槿筠坐着未动。
驿值也感到这奇怪的氛围,一边收拾,一边好奇的瞄几眼众人。
收拾齐全,出了门,听她对外面接应的同事好像讲了一句:“妻夫吵架……”门关上,再次回归了寂静。
“收拾了休息吧,明日还赶路。”叶昭彦发话。
于是众人又沉默着开始收拾盥洗,只是叶昭彦擦干了脸,再睁眼时,叶槿筠突然绕在自己面前。
叶昭彦手中的帕子甩了出去,她试着接了一把,没有接住,就看它掉落在水盆里。
它好轻,只有一点声音,而且没有溅起水花,干帕子就这么飘在上面。
无所谓,反正一会儿也要浸湿了擦洗一下,她想。
“抱歉,此事是我不对。”叶槿筠完全没有试图接一下,或者他就完全没有被帕子分出半分注意力,他只是很认真地看着她,开了口,“是我不对,不该好奇就跟上去,也不该因为纷争就说出你的私事,这些,都非君子所为。”
叶昭彦其他的感觉又占了上风,她也柔声道:“无事,幸好这里都是自己人,也是都嘴严守规矩,#才跟来执行任务……”
他打断了她:“我不会再犯了。”
打断的莫名其妙,它不是来道歉吗,叶昭彦眨眨眼:“我知道了,我也没有很怪你,刚刚是我没有控制住脾气。”
“那我还是你的参军吗?”他轻轻问,看不清表情,但是叶昭彦好像第一次感觉他这么脆弱似的。
现在这些驿馆的灯怎么都这么弱啊,朝廷舍不得给驿馆留灯吗?还是这些人中饱私囊?
她突然又有些烦躁。
但是她习惯了忍耐:“当然不会,只是一件小事,你也是叶家人,别……回京说出去就好。”语气轻柔,“快去洗洗吧,怀悯等你许久了。”
“我也不用人伺候。”他微微底下头,伸手将帕子拧了,递给她。然后转身去了里间,给她们带上了门。
叶昭彦拿着拧好的帕子,深深呼了口气。
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前世也是,后来快奔溃了,都不敢肆无忌惮在家摔什么,只能摔一些无害的东西。要是当时狠狠发泄出去,会不会好一些。
刚刚的沉默虽然没有那么久,但是还是让她忍不住想起前世年幼时,常常被罚静坐半天。不能动,只能静静坐在小板凳上,听大人训诫或者讲述其他事情,说着说着也陷入沉默,过一会儿可能又开始说。
一般在午饭后,然后她就看着窗户投下的阳光方格,一坐就是一下午,方格从炙热,到微弱。从方方正正,到落在自己身上、腿上、脚边,离开自己,阳光会拉得越来越长,越来越斜,也越来越浅。突然在她不注意的时候,也可能她已经一直在走神,就消失了。
直到天黑后,会有关系好的邻居,试探着在门外窗外问一句,这家人呢?你们在吗?
这时可怕的沉默才被打破,她从熟悉的窒息溺毙感中活过来。
但是她因此,很小就查出,听觉注意力严重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