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棠慢悠悠地按压着请柬的折线,问:“昨日份的呢?”
“副部长辞职?”林鹤低头来回打量请柬的外表,说,“我好久没见过纸质请柬了,大家都是线上发发。”
周棠简略地解释:“仪式感。”
林鹤非常配合的喔了一声。
周棠也举起请柬欣赏了一会儿。
这封请柬连带着婚礼上需要用到的许多物品,都是裴寂容亲自设计的,在筹备婚礼之前,周棠——甚至裴寂容自己,都没有发觉他有这方面的爱好。
不对,比起爱好,应该说……
裴寂容有点焦虑。
依照大众经验,为筹备而产生的焦虑会随着婚礼日期的迫近而越发强烈,裴寂容虽说一向冷静得出奇,在这件事上竟然也没有例外。
他其实没露出明显的异常,但周棠对他的神色动作实在熟悉,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很紧张吗?”
周棠站在镜子前整理衣袖上的流苏,拨弄两下,又俯下身,替裴寂容正了正衣领,说道:“之前办手续的时候,不是没有这么严重吗?”
裴寂容注视着镜子,用冰凉的手指贴了贴眉骨;“那时只有你和我,现在……”
他抬起眼来:“我总觉得是个见证。”
听见这话,周棠凝神思考了片刻,然后忽然笑起来,扶着他的后脑吻过去,在唇与唇分离的间隙低声说:“你真可爱,哥哥。”
裴寂容仰起头,长而软的睫毛扫过她的鼻梁,唇原本很凉,也在亲吻中染上了与耳尖一样的红色。
松开手重新站起身时,周棠尝到了一点唇彩的味道。
有点甜。
裴寂容被这个突然袭击弄得头脑空白,被松开时还眨着眼缓了会儿才清醒,想拉住周棠说两句话,她却已经推门走开了。
化妆间里安静下来。
在复古时钟的滴答声中,裴寂容出神地看着墙上的影子,轻抚胸口,竟然感到那份仿佛心脏被紧紧攥住的感觉平复了许多。
这时,从化妆间虚掩着的门缝里,传来了一串微弱遥远的钢琴音。
时间到了。
裴寂容深吸一口气,走出门。
他虽然不那么紧张,但也很难谈得上有多么清醒,经历的所有环节都像在梦里一般模糊,水晶吊灯的斑斓反光落在地面上,人造香薰的气味萦绕在鼻尖,昏沉又令人眩晕。
这种状况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周棠走到面前,开始念起宣誓词时,他才拨开云雾,循着她的声音回到现实。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我愿意。”
他听见自己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