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午,黎峰回家,他问问县里情况,得知哥哥和哥夫并未回来,失望之余不免担忧:“怎么去这么久?”
之前说好半个多月就回来了,这都要一个月了。
黎峰说:“可能要去联络商人买菌子,谈生意的事,一家家的见面,耽搁是常事。路程也远。”
考试要养神,考完之前,他们肯定不会干别的。考完之后,陆杨还要看病,这都要时间。
黎峰洗洗手,擦擦脸,跟陆柳说铺子里的情况。
“我拿了些粽叶过去,陆林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要不要做粽子卖。我帮着做决定了,粽子好做,他们一天不用做太多,手上闲了,就包几个粽子,放蒸笼里蒸熟就行。不用单独弄。过节气,搭着卖个粽子,凑个热闹罢了。
“他一听是少量做,余下的粽叶也有主意。粽叶他拿着卖,两文钱二十片。来店里的客人,每消费一文钱,就能拿一片粽叶做赠礼,过节的日子,讨个彩头。这东西便宜,我收价也低,他先记账了,等陆杨回来,再跟我算钱。”
两家之间,生意是生意,私情是私情,黎峰每回送货,哪些是给陆杨和谢岩的,哪些是拿来卖的,都说得明白。目前没有纠纷。
再便宜的东西,是花钱收来的,那就是生意。陆杨的铺子红火了,谢岩的书大卖了,他们家落后一步,就不要穷大方了。
这一番话说完,陆柳也没说什么,垂眸嘀咕道:“林哥哥都会做生意了,我这儿怎么办呀?”
靠着山,粽叶好采得很,不用送这个。
送别的东西,陆柳又舍不得。寨子里卖东西,因人数限制,加上货物种类不多,每个月就挣个几百文钱,随便送一送就没有了。
他想了想,跟黎峰说:“我明天开始,见了人就夸。赠礼是给不起的,不要钱的好话我有好多。”
他会思考,照着想要成为的人来努力,记得哥哥以前会先观察人,再来说话办事,这阵子也常常观察别人。
才跟黎峰说完,他出门来,见有人来买酱油,顺嘴就夸:“婶子穿新衣裳啦?这身衣裳真鲜亮,您穿着真合适!”
其实就是他前几天没见过的一身衣裳。
这婶子眉开眼笑:“哪里是新衣裳?就是去年的褂子!这不,天热了,我掏出来穿上了!”
陆柳继续夸:“我看这衣裳没有褶子,新新的,色也亮,还以为是新的呢!”
这婶子就笑着教他:“你拿把水壶底下擦擦,灌一壶热水,把衣服铺桌子上烫一烫,什么褶子都平了!”
陆柳还真不知道这个,当即表示学到了。
黎峰眼看着他出去夸人了,靠在门边,唇角的笑压不住。
陆柳还有话跟他说呢,晚上他俩等着热水,凑一块儿剥花生米,就在小铺子里点灯。
陆柳告诉他:“三苗和王猛,还有二骏、四猴他们上山去了,中午去的,说去三苗的猎区看看有没有好货。”
黎峰点头:“正常的,哪个当猎户的能闲着手?你看新村的农民,每天都不得闲,银子都是奔出来的。”
陆柳望着他,想要他一个实话:“大峰,你想不想上山?”
要说实话,黎峰肯定是想上山的。
他往前七八年,都是在山上打猎过日子的,也常住山林。
冷不丁过着热炕热饭的好日子,心里美得很,骨头却有点痒,想出去活动活动。
不过男人么,养家糊口是己任,作为家中顶梁柱,他不会任性。
做生意的银子,和打猎的银子摆在一起,都是银子。他肯定要选好挣的银子。
他跟陆柳说:“过不久我可能还会上山一趟,就端午之后,等你哥回来,我看看他菌子的生意谈得怎么样。然后我要带他们去一趟深山猎区,把我标记好的区域都交给他们。随他们是想去打猎,还是想去深山里捡菌子采药,都可以。我还找到了几棵野山参,这东西是按照年份算钱的,当时没挖,下回去了一起挖出来。给你哥一根补身子,我们家留一根备着。余下的卖掉。”
山林大,猎区都不会小。一起闯出来的区域,因各人胆大胆小,对猎区的了解都不一样。
而且黎峰是领头人,去了山里,他们都要听话。以前黎峰是光棍一根,他们三人一组交替上山的时候,他大多都会跟着,中间没有休息。
他没有跟着的时候,兄弟们为着安全,轻易不会乱逛。
作为领头人,肯定要在猎区里多次探索,熟悉环境,让他们的安全有保障。黎峰有时候在山里住几个月,就会一点点的移动,在猎区里来回转悠。
别人没这个胆子,有他探路,也没冒险的必要。
他既然不能常上山,就要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这阵子三苗跟大强相处多,他和王猛还跟大强一起猎杀过野猪,大强的嘴不行,打猎还不错。到时候就让大强凑数顶上,还是五个人搭伙。
五个一组进深山,更加安全。磨合一阵子,熟悉熟悉猎区环境,以后就能再三人一组,轮换进山,和以前一样。到时候就让王猛领头。
陆柳见他有主意,心中安定。对王猛领头的事,则稍有迟疑:“那酒哥儿会不会埋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