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归元宗,太清山。
山巅上很静谧,黑的天,白的雪,将一切声音都吸收。
山巅正中有一座庭院,院子中间隐着一处暗室。
这时候,
暗室里,传闻中温和如雪的太清道君薄夜,一只手按压住白策的脖颈,
他手中的力道几乎要把人脖子拧断,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平静的,像雪,只有眼睛里有一点点血丝。
他问:“你刚才感应到什么了?”
裴朝朝的魂魄消失后,薄夜试过无数种方式寻找她。招魂幡,引魂咒,他甚至发疯一样,将所有招魂的禁术用了个遍。
疯魔程度,比妖魔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他什么都招不到,无论如何也感应不到她的气息。
就好像她从未存在过。
薄夜不信。
他试图做更过分的事情,然而这时候,却听见暗室里有声响——
她带回来的那只狐狸挣脱了锁链,脚步急促地要离开。
他要离开做什么?
下午刚听说裴朝朝死讯的时候,那狐狸还不走,不仅不走,还自己用链子拴住自己,说不信她死了,会在这里等到她回来。他的仇还没报,还没将她给的欺辱还回去,他不走。
那现在怎么又要离开?
薄夜心里生出一点猜测来,是不是那狐狸有她的消息了?
薄夜迅速到了暗室,那狐狸执意要走,于是薄夜出手将他留住。
白策试着挣脱。
但他哪里打得过薄夜,结果就这样被按在墙上,掐住脖子。
白策感到有点窒息,他盯着薄夜:“我能感应到什么?你不是说她死了吗?魂飞魄散,我能感应到什么?”
他嘴上这样说着,但实际上,确实感应到了一点裴朝朝的气息。
准确来说,也不算裴朝朝的气息。
他和她有过最亲密无间的时刻,那时候,他体内的一点煞气跟着渡进她的身体里。
他感觉到了那一点煞气——
下午的时候,暗室的门被打开,有一缕气息无声蹿进来,那缕气息好像来自天极岸的赵家人。
白策对赵家不熟悉,但是那缕气息为他带来了婚讯,是他和赵家人的婚讯。
很荒谬。
白策没搭那气息,他不准备回赵家,更不可能和谁成亲。
但就在刚才,那气息里好像有熟悉的煞气波动,就好像释放出这气息的人,突然又和别人血肉相融了,于是导致分出来的这一缕气息里,也染上了别人的气息。
白策认出来,这煞气来自于他自己。
他只和裴朝朝有过那样亲密的举动,除了他自己,就只有裴朝朝身上能有。
裴朝朝和赵家能扯上什么关系?
白策不信她死了。
但他不想让薄夜知道这点。
他看着薄夜几乎要疯魔的样子,突然抬唇笑,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脖子上还有她留下的红痕,是被啃咬出来、吸吮出来的,很暧昧。
他喘着气笑:“先生不会是因为看见这个了吧?觉得她和我做过最亲密的事,是最亲密的人,我就能感应到她的动静了吧?”
薄夜视线僵硬地挪向那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