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秋辞呼一口气:“像你我这样的修士,六根不净,和寻常人一样,七情六欲喜怒哀乐,都是在所难免。但忌一个‘贪’,任何情绪,欲望,只要多了,便容易坏事。”
“这些负面的东西堆积起来,就很容易化成形,于我们有害,便称之为魔。”
“但这些魔呢,不是魔窟里的魔,是我们自己创造出来的,便称之为心魔。”
傅潭说懵懵懂懂:“那心魔为什么会被创造出来呢?”
赵秋辞“哎”了一声:“不是说了吗,你的情绪和欲望太重了。你的执念,你的渴望,你的思念,或者,你的恐惧,你想要什么,害怕什么,这几种最容易化成心魔。”
“当然还有其他的情况,不过这些是最常见的了。要不然长老们总教诲我们,明心净性,摒弃凡尘。要是修道这么容易,哪还有那么多半途而废的人,总之,道阻且长,一个不察,便可能前功尽弃,甚至把自己搭进去哦。”
傅潭说把下嘴唇都咬出了印子:“那,要是真养出了心魔,那该怎么办?”
“那可惨咯。”对面突然传来另一个男子说话的声音,“心魔如野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哪。要想解决,非得从源头下手——斩草除根!”
“楚轩河?”傅潭说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也在?不是,你大半夜找狐狸做什么?”
“我找我师兄秉烛夜谈,抵足而眠不行吗?”楚轩河抢过了灵牌,“你管的真多,还有,下次少半夜打扰我师兄,你不睡,旁人还要睡呢。”
傅潭说:“……”
“你嫌我扰你睡觉了?”傅潭说咬牙切齿,“狐狸还没说什么呢,我找狐狸,谁想找你了?嫌吵就别跟狐狸一起睡,多大的人了还找师兄,你丢不丢人啊?”
二人即刻吵吵起来,赵秋辞忙不迭抢楚轩河手里的灵牌,匆匆与傅潭说道:“怎样对付心魔,查查前辈们是怎么做的就可以了,鸣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这边太吵了。”
确实吵,傅潭说耳朵里全是楚河的嗷呜声,随着灵牌灭掉,所有的嘈杂瞬时间消失,只剩一片宁静。
傅潭说重重叹一口气,想到前辈们历来是如何对付心魔的,瞬时间白了脸色。
大道阻且长,求之不易。
洛与书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的境界,如果真的告诉洛与书实情,让洛与书知道,是他阻了洛与书的道,他就是那劳什子心魔……那还用猜,洛与书能放过他?
他肯定会被洛与书,毫不犹豫斩杀掉的啊!
傅潭说烦闷地将脑袋埋进臂弯里,哀叹一声,苍天呐,这可怎么办啊。
第99章我的解药
傅潭说跑得快,洛与书并没有动。他看着傅潭说离开的背影,很清楚地意识到————
傅潭说在说谎。
但是洛与书不解,他为什么要说谎?有什么事是好隐瞒的?
月光落下来,几乎在洛与书脸上凝成一层薄霜。他眉眼极淡,回忆起在主殿面对师尊时,对于突然出现的心魔,那难以启齿的难堪和无措。
自他入门以来,的确是顺风顺水,不管是自身修为,还是接手管理重安宫,都是得心应手,极少有被这种事绊住的时候。他垂首,惭愧自己,让师尊失望了。
然而,师尊并没有怪他,师尊掌心覆在他肩头,语气和善,没有一丝责怪:“不要因此觉得难堪。师尊明白你,因为师尊也和你一般,有过挣扎的时候。”
洛与书抬头,目露震惊,这倒不是装的。因为即便他知晓师尊和无脸女的旧事,但他也震惊于,师尊也曾和他一样心魔缠身:“您,您也曾……”
绯夜仙君轻轻笑了一声,似是回忆起了什么,又很快消弭,只拍了拍洛与书的肩:“不怪你的,孩子,你本就特殊,有此劫数,也在所难免。”
洛与书目光迷茫:“师尊,我该怎么做。”
绯夜仙君沉思片刻,道:“如你所说,是你的心,唤醒了你的心魔,是你自己,把心魔招来的。”
“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要招来心魔?我为了什么……”
为什么,他突然顿住。
其实,并不是他完全不知情。也可能是,他忘记了。
“你应该去把它找回来,你丢掉的东西。”师尊说。
“我该去哪里找?”
“从哪里丢的,就从哪里找回来。”
这不是很浅显的道理么。
浅蓝色光团包裹着的东西悬浮起来,自绯夜仙君手心缓缓移到洛与书面前,洛与书慌忙接住。
那是一片薄薄的玉石片,玉石是浅绿色,约莫有半个手掌大小,下方雕刻着一只仙鹤,而仙鹤背上,是一张尖嘴獠牙的巨大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