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在疑惑。”洛与书眉眼低垂,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放缓了,便显得有些低沉沙哑,“之前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我仔细想了想,是自无梦之境出来之后。事情便开始了。”
他抬起眼,目光投向已经完全呆滞的傅潭说:“所以,我想问问师叔,在那个幻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确切地来说,是他,是他们,忘记了什么。
傅潭说只觉得一股冷意顺着尾椎一路上袭,他的手臂,他的胳膊,连他的指尖都快要冻住了,僵硬地动不了一点。他的两片嘴唇也好像冻上了似的,险些张不开。
“那个幻境。”傅潭说咽了下口水,险些结巴,“和我们看到的一样……玄衡,无脸女,就是他们……他们的故事……在第一次进幻境时,你我就已经看过了。”
“那我们第二次进入幻境之后呢?”洛与书微微歪了下脑袋,“我什么都记不得了,只记得最后你说,需要给我们的神识找一个可以附着的躯壳。”
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扇动,明眸带了审视的意味,问出那个他疑惑了许久的问题:“小师叔是怎么,破的师尊的幻境?”
“具体我,我也记不清了。”傅潭说拳头握紧,眉毛紧皱,似是用力思索的模样,“似乎是附在了……”
“无脸女”三个字涌上喉咙,即将脱口而出,又在最后关头,被傅潭说生生咽了回去。
他蠢笨的脑袋在最后一刻突然反应过来,幻境中的那无脸女,不就是洛与书近来接触到的可疑女性么?
……那不就是,他自己么?
傅潭说到底是机智了一回,即将脱口的话咽了回去,他郁闷地拍拍脑门:“怎么出来的……唉,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我们是怎么出来的。”
“是吗。”洛与书眉眼低垂,纤长睫毛掩住眸底神色,“看来我们都忘记了。”
“是的。”傅潭说附和,手心发了虚汗,“那无梦之境,确实太邪门了。”
“到了。”
二人已经迈进了侧殿,从外向内先经过洛与书的寝殿,傅潭说咽一口气:“到地儿了,你今晚没关系吧?不会再……生病了吧?”
“好多了。”洛与书眉眼柔和,罕见对傅潭说展露笑颜,“多谢师叔挂怀,今夜应当不会再劳累师叔了。”
他一口一个师叔,给傅潭说整地责任感都上来了:“我就在隔壁,有事情你喊我就行。”
“没什么事,我先回去睡了。”
他心里发虚,只想赶紧遁走。
“师叔。”没走两步,洛与书突然叫住他,傅潭说心里一紧,已经开始害怕了。
他缓缓转身,只见洛与书对他笑了一下:“晚安。”
“……晚安晚安。”
傅潭说心里有鬼哪敢多待,与洛与书匆匆道别之后,飞快奔回自己小屋。
他推门而入,飞快将门关上,后背倚门那一刻,傅潭说吊着的心才终于放下,而后,大颗汗珠自鬓角落了下来。
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洛与书本无事,是因为他,因为“蔚湘”,自幻境出来之后,洛与书修为才出了问题。
是“蔚湘”,也就是傅潭说,把洛与书情劫搞出来的。
他这个罪人……
傅潭说呼吸急促,抹了把汗涔涔的脑门,暗自懊恼。
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逃出幻境,才对洛与书做那种事的啊。
他也没想到,会成为洛与书的劫啊。
愧疚感弥漫上心头,傅潭说确实有些过意不去,要不要把实情告诉洛与书呢?
可是如果,如果洛与书知道实情,会怎么对他呢?
傅潭说纠结着,摸出了令牌,脸无血色,与赵秋辞递了消息。
赵秋辞都快要睡觉了,硬是被唤醒,迷迷糊糊摸出灵牌:“傅鸣玉,你做什么?”
“狐狸,赵哥!”傅潭说赶紧问,“我就是想问问你,心魔是个什么东西?”
“什么?你养出心魔了?”赵秋辞瞬间清醒。
“不不不不是我,我就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