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帝抬手扣住钟刑肩膀,止住人跪地之事,甚至还笑着扬了扬手中的糖葫芦:“说来咱们第一次见还是你抢我的糖葫芦……”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不是最惨的,宫外有人连糖葫芦都吃不起。”武帝眸光带着回忆,抬眸看向在父亲背上看戏的孩童,笑着。
或许人老了,挺爱回忆过往的。
钟刑视线追随帝王的目光,看了眼被举高的,笑得灿烂的话筒,眼眸跟着闪了闪。
他一个流民,能够有今日,也是老祖宗十八代祖坟冒青烟了。
“有粮种得饱后,糖葫芦的价格就会越来越低了,目前都三文钱一串了。很快所有孩童都吃得起。当年十五文钱,小贩都只敢在城东酒楼贩卖。”
眼下城南城西,贩夫走卒普通百姓生活之地,随便一条街巷,都能看得见卖糖葫芦的小摊贩。甚至还有跟糖人手艺结合的,有个才子糖葫芦串。
武帝听得传入耳畔带着对比的话语,笑了笑:“五年,朕也等得起。”
海巡,他一定要去!
目光坚定着,武帝话锋一转,道:“去看看毒饺子。他现在手艺如何?”
钟刑沉默一瞬,斟酌着开口回答,“药秤用的挺熟练了。”
武帝:“算了,咱们还是找个茶馆听八卦去。”
瞧着果断转身离开的帝王,钟刑叹口气,急急忙忙跟上,护卫。
随意进了个茶馆,倒是说书人在提番薯的事情。
武帝正美得慌,岂料就听得一声轻蔑的嗤笑:“我等天朝上国,竟要用区区番邦种子,尔等还洋洋得意,简直就是数典忘祖!忘记祖宗荣华。”
闻言,武帝直接脸都黑了。
番薯这名字,的确有酸儒上书请求更改,比如改成红薯,比如改成地瓜,在造些神迹,成为天赐之物,彰显帝王威名。但这事,他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因为这玩意,前朝就有了啊!
前朝末年都详细记载奏折里的。
外加上各种外来食物,按着典籍记载从张骞通西域都能捋出来。如此明明白白给后人指明的道路,外邦的种植也能本土化培养。
只不过某些所谓的大臣,只盯着自己眼中的所谓民生,压根没有认认真真从史学中思考收集有用的信息罢了。
所以才会让苏琮打了脸。
甚至让苏金氏区区一个女商户,都能琢磨野菜改换门楣。
说来他已经将自己态度摆的明明白白,就差一字一字清晰无比的表达了。结果还有脑子迂腐的文人?
眼神带着些杀气,武帝静静的瞧着某些张口闭口物资丰饶的读书人们,脑子里越发开始规划海外孔子学院。
越规划,他也就越希冀苏琮能够尽快合法合规的成为官吏。
成为中流砥柱。
像苏琮这种围绕百姓衣食住行做文章的,才是文臣。
甚至还想替人开宗立派。
“张长海这个小年轻,派去当清远县县令。告诉他,好好薅苏家的羊毛,发展壮大清远县这下县。”
“另外苏敬仪参加府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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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然不知道帝王还积极当HR规划职业发展了,苏敬仪一夜好眠。醒来后,跟着苏琮客客气气跟知府大人寒暄两句,互相道别,开始赶路。
期间也有地方县令来访。
但也基本维持个客气。
五天后,终于到达了清远县。
还没到达清远县驿站,他就见一行人在界碑处等着。
见状,苏敬仪感觉自己骑马都骑得不帅气了,尤其是听到护卫来报清远县县令求见。
目前的县令是前两年刚上任的,唤做姜明。按着苏从斌的资料,算踏实肯干,务实的寒门子弟。说来跟苏家还算有一段渊源:这姜明进京途中,病了,昏倒在路边。苏琮幼年善心,命人送到柳家名下的医馆去了。
想着资料,苏敬仪看眼苏琮。
苏琮面带威严,示意人按着计划扮演好“半途归家,万般不由人的小可怜侯门少爷”,免得清远县上下各种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