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是,瞧着现如今的样子,咱村年轻一辈的,还就数人家大成能赚钱。这才从李家分开多久啊,已经置办了房子,又娶了夫郎,这份本事旁人哪个有。这要是有前后眼,别说你了,我早就把我家哥儿嫁过去了。”
“你们啊,光想美事呢,也不看看自家姑娘和哥儿的模样,你再瞧瞧大成夫郎的样貌,咱村哪个比得上,那水灵劲儿,我瞧见都忍不住都看两眼。”
其中一个瘦高个的夫郎,往四周瞧了瞧,见没人路过,压低了声音道:“你们知道大成娶夫郎,花了多少银子吗,说出来吓你们一跳,足足十两银的彩礼呢!”
“十两银子!”先前我说的是开口的微胖妇人,不自觉地拔高了声调,反应过来后,连忙捂着嘴,“我的天爷啊,十两银子,这真是娶了个天仙啊!”
村里人的闲话,李大成并不知道,他回家的时候,院门开着,还传出阵阵香味。沈桥正在灶前忙乎着,抬头看见李大成,脸上立时露出甜甜的笑,“回来了。”
“回来了,做的什么这么香。”李大成把板车停在院里,都顾不得卸车,就凑了上来,“孙婶呢?”
沈桥放下锅铲,在围襟上擦了擦手,指了指屋里,小声道:“孙婶儿惦记着儿子,一夜都没怎么睡,吃完午饭实在是熬不住了,赵婶儿也在,我们两人劝了好久,孙婶儿才同意进屋歇会。”
“怎么样,大壮哥的事怎么样了,有消息了吗?”
李大成握着沈桥的手,安抚道:“他没事儿,云川本就群山环绕,商队不过在山里耽搁了几天,并没有遭遇山匪。”
“没事儿就好,孙婶儿一直为这个事悬心,吃不下睡不着的,如果知道大壮哥平安无事,一定会很高兴的。”沈桥替孙家高兴,他笑起来的时候梨涡清浅,眉梢舒展,清澈的眸子似含着万千星光。
李大成捏着沈桥的指骨轻轻地揉捏,眼底的柔情满的都要溢出来了,“一会儿等孙婶儿醒了,咱就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孙婶儿也能宽宽心。”
“嗯,嗯。”沈桥点点头,有些害羞的想把手抽出来,“先松开,我看看锅,一会儿糊了。”
“我来,我看看小桥做的什么好吃的。”李大成并没有松开沈桥的手,牵着人上前两步,掀开锅盖,锅里是炒的金黄软烂的番瓜,散发着浓浓的香气。
“赵婶儿给了一个番瓜,这会儿正好得空,就想着炒成馅,留着过两日蒸花馍。”沈桥拿过他手里的锅铲,挑了一点儿,放在唇边尝了尝,还未放糖,已然有甜味了,是番瓜独有的清甜味,一点儿也不腻人。
他们这有腊月二十蒸花馍的习俗,所谓花馍其实就是馒头,无非是做些花样,再点上红,比白面馒头瞧着喜庆些,过年嘛无非就是图个吉利。
李大成整天在外面忙,倒是把这个事给忘了。这蒸完花馍,就算是正式进入年下了,家家户户忙着打扫家里、备年货、做新衣裳、剪窗花,这就开始忙起来了。
今年是他们成婚后的第一个年,沈桥格外重视,早早的便准备起来,就怕忙中出错。花馍他并未做过,以前在沈家的时候,从腊月二十开始,何春兰便不让他上手。一来,嫌他命数不好,晦气,生怕克着沈家的运势。二来,白面金贵,沈家也只有过年时,才会吃上几顿白面,何春兰生怕他糟蹋了好东西,不放心他上手。
他便只有远远看着的份,安坪村日子不如河谷村富裕,别说沈家的日子穷的叮当响,就算是家里有壮劳力的,日子过的也仔细。
蒸花馍不过是图个好兆头,宽裕些的人家,蒸上六个花馍,留着腊月二十三的时候祭灶王爷。日子紧巴的人家,提前攒上些精面,蒸上两个花馍,也能把年过了。
李大成哪能不知道沈桥的心思,他的小夫郎过去受了苦,如今他得把以前缺失的,都给沈桥补回来。
“不用急,过两日我们两一起做,往年过年总是冷冷清清的,如今有了你,咱们多备上些年货,热热闹闹的过个年。”他从身后揽住沈桥,将下巴搭在夫郎的肩上,心疼的蹭了蹭。
沈桥听他提起过往,心里同样泛起密密的心疼,李大成的过去,与他相比也好不到哪去,明明是这么好的人,却也受了那么多苦。
“往后有我陪着你,咱们备上多多的好吃的,再买些烟花,好好的过个年。”
李大成偏头在沈桥脸上亲了一下,“好,有小桥陪着,每天都像过年。”
“油嘴滑舌。”孙母还在屋里,沈桥不好意思和他太亲近,任人搂了一会儿,才拿胳膊碰了碰他。
即使不能有亲密的动作,李大成也乐得围着夫郎转,沈桥被他缠的没法子。趁着进灶房里拿糖的时候,被哄着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才把人哄顺。
炒好的番瓜馅又香又甜,吃起来一嘴的清甜味,一点儿都不腻。家里的面粉充足,沈桥盘算着多蒸些花馍,回头放到后院冻起来,能吃一个正月呢。
崽崽凑近嗅了嗅,似是不喜欢番瓜的味道,破天荒的没有讨要,还有些嫌弃的叼着竹球跑远了些。
“小家伙,还挺挑剔!”李大成正弯腰刷锅,番瓜馅又软又黏,粘在锅上不好刷,他便没让沈桥动手。见着崽崽好玩,忍不住逗它。
沈桥瞧着眼前长的敦实的狼崽,有心想替它解释两句,但看着那圆滚滚的小肚子,辩解的话到底没说出口。
他虽然没见过其他狼崽,可也知道狼都是身材矫健的,也不知他们家崽崽,照着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会不会长成独一份的小胖狼。
李大成见沈桥望向崽崽的目光有些无奈,无声地笑了一下,出言安慰,“胖点胖点吧,左右它也不用外出捕猎,只要健康平安就得了,胖点还更结实。”
堂屋的门被推开,发出“吱呀”的响声,两人的的视线回转,均落在孙母身上。孙母从得了消息,眼泪几乎就没停过,她守了半辈子寡,唯一的指望就是儿子。孙大壮要是有个好歹,她一个孤老婆子,还活个什么劲儿啊。
“大成,大壮可有消息?”孙母红着眼睛,一头乱蓬蓬的灰白头发顾不上收拾,开口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婶儿,大壮没事儿,您放心吧。”李大成安抚着孙母,隐去了商队夹带违禁品的事,只说是在云川耽搁了几天,如今已经往西边行进了,过完年用不了多久也就回来了。
“好,好,没事儿就好·······”孙母蜡黄的有些发白的脸色,难得的有了一丝血色,眼泪在深陷的眼窝里打转,抬手抹了一把,浑浊的泪水还是从指缝里渗出来。
“婶儿,小心身子,大壮哥没事儿,您该高兴才是。”沈桥拿出帕子,帮孙母擦了擦眼泪,见老人家这样,他心里也不好受。
“哎,是该高兴,是该高兴啊。”孙母拍了拍沈桥的手,“谢谢你大成,谢谢你们两口子,老婆子不会说话,不知道·····”
“婶儿,用不着道谢,大壮在家的时候没少帮我,咱们都在一条巷子里住着,搭把手都是应该的,您不用往心里去。”李大成将孙母安抚住,旁敲侧击的打听着孙茂。
只可惜,孙母对孙茂知道的也不多。孙家日子过的紧紧巴巴,亲戚们嫌贫爱富,平日里并不走动,碰见都恨不得啐一句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