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孟婵音相熟或不相熟的人都面露凄苦,垂首立在门口迎接。
凌风无表情地撩开帘子。
从马车中下来的青年扫了一眼,众人身上穿着的淡白丧服,脸上并无神情。
大门的石狮子上挂着白花,沉重的气氛昭告府上正在举办丧事。
老夫人晓得这个孙子一向疼爱孟婵音,料想他回来定会伤心欲绝,满口的安慰之言就蠕在舌尖,还没付之于口便看见他撩袍上台阶。
息扶藐在老夫人还未曾开口之前,冷淡吩咐:“府上的白绸与丧字都拆了。”
“这……”老夫人一怔,转头与身边哭得双眸红肿的几人对视。
几人眼中皆是对他这话的不解。
息扶藐并未过多解释,步伐稳健地往里走去,凌风紧随其后,命人将从外面带回来的箱子往里面抬。
门口的几人互相对视几眼,不知究竟该不该将白绸取下。
最后还是老夫人思虑片刻,准许下人将那些东西取下,众人才敢动作。
息扶藐回府先去了蝉雪院。
春心正蹲在院子里烧冥钱,双眼红肿得一眼便知哭了不久。
听见身后的声音,春心抬头见是他,双膝一软立即跪下:“长公子,姑娘去了。”
她哽咽不止。
息扶藐越过她,步至房内。
闺房无人去动,所以还维持着原本的模样。
他上前打开衣笼箱扫看几眼,不起眼的陈旧衣裙少了一两套也很难被人发现。
而他送的那些都还在。
清点忙完衣裙,他又踅身至妆匣边,随意拨动里面的朱钗。
依旧如此,只有他送的一件不差的还在。
书案上的花已经凋零,写一半的书随意摆放在上面,自然得方法还等着她回来继续写完。
息扶藐坐在案前,低头拂过纸面,冷淡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讥诮的笑,“学了这般多年的字,竟还写得这样。”
真的该惩。
纸张揉皱成一团,字迹扭曲不清。
息兰担忧出事,赶来时恰好看见春心哆嗦地蹲在院中,而青年手中握着一张被揉成一团又被抻开的纸,从内屋出来。
“哥。”息兰被他脸上的冷静吓得不敢动。
谁都知晓兄长对府上的弟弟妹妹都不甚关切,唯独溺爱孟婵音,如今出了这等事,最悲切的恐怕就属兄长了。
此事对外宣称是会友遇山贼,逃亡的过程落下了河,被捞起来时连个完整的身子都没有留下,保全了名声。
而息府的人却知道,实际上是孟婵音与娄子胥私奔,不幸遇上山贼落河而亡的。
息兰虽然因孟婵音之死而悲戚,但此刻也担心兄长上娄府寻娄子胥,将此事闹大。
她沾着眼角,悲戚地上前:“哥。”
他仿佛未曾看见她,神色冷空地越过她。
息兰还欲追上去。
凌风将其拦下,“兰姑娘,主子尚且有事。”
“可是婵姐姐的丧事……”息兰的话湮灭在口中,期期艾艾地望着兄长远去的背影,心中忽而伤心。
兄长最是疼爱婵姐姐,婵姐姐死了,最难以接受的恐怕只有兄长,眼下不让办丧事,恐怕也是以无法接受婵姐姐的死。
息兰如此想着,眼中的泪如豆珠子般涌出来,转身伏在墙面上抖着肩膀,哭红了眼。
春心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