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因为这二人身份不同,一个是镇守太监,一个是废太子,所谋也会不同,这才让吴地乍看之下没什么不妥。
蔺南星对这些可能发生的情况有自己的打算和计较:苗善河特地关照过他相助吴王,他也应了下来,因此哪怕吴王真有什么不妥,只要这人别造反,蔺南星都会帮着遮掩一二,让景裕对吴王少些猜疑。
不过朝堂的是是非非,此刻的蔺南星已懒得再想。
竹里书斋近在眼前,他马上就能见到家中妻儿,一颗心早就飞向了家中的心上人。
他将跟着他操劳一日的马儿交给死士,便带着鼓鼓囊囊、收获颇丰的背包进了家门。
蔺南星昨日和沐九如说过,他回家的时间没个定数,因此堂屋里已开始用餐。
蔺南星和正吃着饭的五人打了招呼,就在架子边放下包裹,洗了手脸,脱掉风尘仆仆的外袍,也跟着坐在沐九如边上吃起饭来。
村里的食材获取来源十分单一,因此桌上的菜肴并不丰富,总共也就三菜一汤,但碗盆用的都是大号,菜量不小,够五六人吃了。
蛋羹是伴着虾米蒸的,表面上淋了猪油和酱油,橙黄透亮地闪着光泽,仿佛吹弹可破。
酒泼蟹生今日中午的时候,几人已经吃过了,但味道实在是太好,人人都吃得意犹未尽,晚上就又端上桌了。
做蟹生用的河蟹一只才半个手掌大,却黄膏丰富,蟹肉满满当当,剁成碎块用薄酒醉腌,只浸了一日,已是芳香扑鼻。
吃的时候蘸取橙泥做酱,入口之后蟹肉的弹,蟹膏的软,蟹黄的鲜,还有橙子的甜,在嘴里一一炸开,口感味道上层次分明,又分外融洽。
汤和菜都是偏素的,菘菜和着隔壁村买来的豆腐,加上蚌肉清撺;白冬瓜加上鱼虾腊肠,佐以豆豉酱油炖煮。
一桌家常清清爽爽,比起真正的村人而言,吃得算是过于奢侈了,对蔺南星一家三口来说,却是刚刚好“人间有味是清欢”。
沐九如见小相公端起饭碗,便夹了筷颇受他青睐的蟹生,蘸上橙泥,放进蔺南星的碗里,笑眯眯地道:“快尝尝,你醉的蟹可好吃了,大家都很喜欢。”
蔺南星嘴角高翘,捧着碗接过蟹块,塞进嘴里就吃了起来,咬的咔吱作响,连肉带壳的全往肚里咽,主子给夹的菜半点也不舍的浪费。
边吃他边给蔺韶光布了菜,夹了筷蟹生过去,放进多鱼的碗里,让多鱼伺候他的好大儿吃饭。
随后他也伺候起了沐九如,帮他家主子拨蟹挑肉,毕竟这蟹壳如此坚硬,若是戳伤了主子金贵的嘴巴,那就不美了。
大伙和乐融融地吃饭,蔺韶光突然两条小短腿一蹬,下了椅子,一溜烟地往外跑。
沐九如和蔺南星向来是不拘着孩子撒欢的,这可苦了多鱼奶爹,他放下剥到一半的螃蟹,手也来不及擦,就追着小祖宗出去了。
没一会,多鱼在前头掌灯,蔺韶光走在后头,手里捧着个小碗,慢慢吞吞地回来了。
蔺韶光小心翼翼地把碗放在蔺小爹爹桌边,抬着个脸,自豪地道:“小爹爹!这是元宵和大爹爹一起,中午做给小爹爹的!”
蔺韶光端来的是一碗棕色的汤水,里面卧了几个长长短短的面片,有几块还特别厚,是一碗馎饦汤。
昨日连烧火都困难的妻儿,今日竟下厨做起了饭来,蔺南星捧起这碗面汤,面露担忧道:“你和大爹爹两个人做的?”
蔺韶光道:“没有没有,元宵看着多鱼哥哥和大爹爹做的,元宵没有玩火!多鱼哥哥中午又教了一次大爹爹生火,大爹爹生起来啦!好厉害的,元宵也吹了下那个棍棍呢,呼呼的,火就升起来啦!厉不厉害!”
只是生火的话,倒是没什么危险,蔺南星放下心来,拍了拍好大儿的脑袋,夸道:“元宵和大爹爹都好厉害。”
但即便只是生了火,蔺南星也因为这碗馎饦是沐九如烧火做的,而觉得珍贵非常,只是看着就像珍馐佳酿一般,色香味样样十全十美。
蔺韶光道:“大爹爹也好厉害的,亲手片了面片,元宵中午吃了好多,剩下的都在这里啦,留给大爹爹吃!”
少爷居然还亲手片了面片!还留给了他一份!
蔺南星睁大眼睛,立刻掉转视线看向他心灵手巧的心上人,眼神又是感动,又是爱慕。
沐九如被蔺韶光的夸大其词,给说得有些羞臊,他解释道:“我只片了几下,就是这几根很宽的……我刀功实在不好,就没多嚯嚯面团。”
原来是这几根!难怪瞧着格外可爱顺眼!
蔺南星当即捏起碗闷了一大口,冰凉的汤水滋味鲜美,菘菜软糯顺口,虾仁嫩而弹牙,面片米香浓郁……
一吃就知道,是火候掌控得极好的功劳!
第129章驱蚊沐九如任由蔺南星触碰着,片刻后……
蔺南星二话不说就开始吨吨灌冷汤。
沐九如连忙道:“落故,别喝冷的,明早热了以后你再做早饭吃吧。”
蔺南星放下碗来,那一口已差不多把汤全喝完了,里面只剩下些馎饦和菜底。
蔺南星有些心虚,撇着沐九如的神情,咽下嘴里的食物,道:“就剩几根面片了……我都吃了吧?”他抿着嘴,露出点幸福的笑,“祜之的手艺,好吃,我不想留到明天。”
午间掌勺的多鱼,此刻给蔺韶光剥着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呵。